江汉

杜甫 · 唐代 · 绝句

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
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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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泊在江汉一带,思念故土却不能归去,茫茫天地之间,我不过是一介坚守道义的儒生。
我和天边的一片浮云一同飘向遥远的天际,漫漫长夜里,我和孤月一样相伴孤寂。
已到暮年的我,报国壮心依然十分强健,迎着萧瑟秋风,我的病体正日渐复苏好转。
自古以来留存老马,是看重它识途的智慧,不必非要让它去长途奔跑跋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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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汉指长江、汉水之间的地区,即今湖北湖南一带,是当时杜甫漂泊流转的地域。
  • 腐儒迂腐的儒生,这里是诗人自嘲,暗含自己坚守道义、不随世俗浮沉的品格。
  • 永夜漫长的黑夜。
  • 存老马化用《韩非子》中老马识途的典故,指留存老马是因为它拥有丰富的经验智慧,不必以日行千里的脚力来苛求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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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暮年抒怀的代表作,通篇以自我写照入笔,情景交融,沉郁而不消沉。

前两联以浮云孤月为喻,将自己漂泊远游、孤寂无依的身世之感融入阔大的天地景物之中,意境辽远而情感沉挚,丝毫没有局促的悲戚之感。后两联笔锋一转,即便身处落日秋风的衰飒情境,诗人依然直抒壮心不已的情志,没有半点迟暮的颓丧。

最后化用老马识途的典故自比,既暗含自己虽年老多病却仍有济世之才的自信,也流露出不甘被弃置、希望能为国尽一份心力的情志,全诗格调高古,风骨凛然,尽显杜甫即便身处人生逆境也始终未曾磨灭的济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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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当时杜甫出峡后漂泊于湖北江陵、公安及湖南一带,长期流转的羁旅生活让他年老多病,处境困顿。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朝政腐败的乱象仍未消弭,始终牵挂家国民生的杜甫并未因处境的艰难而消沉,在暮年的漂泊途中写下这首明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