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食日示宗文、宗武

消渴游江汉,羁栖尚甲兵。
几年逢熟食,万里逼清明。
松柏邙山路,风花白帝城。
汝曹催我老,回首泪纵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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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患消渴之病漂泊在江汉一带,羁旅他乡的年月里天下仍战乱未平。
辗转漂泊多年才在异乡逢到寒食佳节,身在万里之外时序又渐渐临近清明。
遥想故乡邙山祖坟前松柏夹道的旧路,眼前白帝城春风里落花正漫天飘零。
看着你们两个渐渐长大反倒催我老去,我回首前尘往事止不住涕泪纵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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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渴即今糖尿病,杜甫晚年长期罹患此疾。
  • 羁栖漂泊寄居在他乡。
  • 熟食即寒食节,古代习俗寒食日禁火只吃预先做好的熟食,时间在清明前一两日。
  • 邙山即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北部,是唐代著名的墓葬聚集区,杜甫先祖及父母的坟茔都坐落在此处。
  • 汝曹你们,是古代长辈对晚辈的常用称呼,这里指杜宗文、杜宗武两个儿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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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诗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代表,通篇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乱离之痛完全交织,情感厚重沉挚,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从自身多病、世乱未平的大背景落笔,直接为全诗奠定了悲怆苍凉的基调。颔联点题,点明多年漂泊万里之外,寒食清明接踵而至,自然引出思亲祭扫的情绪脉络。颈联对仗极为工整,上句虚写遥想故乡邙山坟前松柏,下句实写眼前白帝城中风花飘零,一远一近、一虚一实,巨大的时空落差把无法归乡的凄苦情绪推向顶点。尾联收束到眼前的晚辈身上,见二子长成更觉自己年华老去,乱离中不能亲祭先人的愧疚与半生漂泊无依的悲感一齐迸发,最终化作纵横泪水,读来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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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当时杜甫正寓居夔州。

安史之乱虽已结束,但藩镇割据引发的局部战乱仍接连不断,杜甫长期漂泊西南,生计困顿,又常年受消渴病困扰。熟食日即寒食日,古时寒食、清明是祭扫先人的传统节日,远在蜀地无法归乡的杜甫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送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杜宗文、杜宗武,抒发乱离漂泊的悲慨与深切的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