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二年九月三十日

我漂泊他乡为客的日子没有尽头，悲秋的愁绪直到日暮时分才稍稍停歇。
此地是瘴气残留的古夔子国旧地，薄霜轻覆着传说中楚王的行宫遗迹。
秋草迎着空蒙的山岚仍逞露翠色，寒花抵着微冷的寒意透出叶间艳红。
这里年年到了此时草木才微微凋零，风物气候和我遥远的故园全然不同。

• 为客指漂泊他乡作客，这里是杜甫对自己多年流离生涯的自述。
• 悲秋中国古典诗词传统抒情母题，指秋日景物引发的悲凉愁绪。
• 瘴瘴气，古代认为南方山林间湿热易致病的雾气。
• 夔子国周代诸侯国夔国的旧地，位于今重庆奉节一带，即杜甫当时所在的夔州。
• 虚岚空蒙浮动的山间雾气。
• 小摇落指草木轻微凋零，夔州地处南方气候温暖，深秋草木凋落程度远轻于北方。

这首诗是杜甫夔州时期典型的沉郁悲秋之作，全诗没有直抒浓烈的乡愁，而是通过层层递进的风物铺陈，把身世漂泊之感、历史苍茫之思和故园之思完全融合在一起。

首联直接点出久客无休的核心愁绪，将悲秋的情绪放置在日暮的特定时空下，瞬间奠定了全诗清冷沉郁的抒情基调。颔联引入夔子国、楚王宫两个在地历史典故，把个人细碎的漂泊之愁，和千百年的历史兴衰感勾连起来，极大拓宽了诗歌的意境厚度。颈联细写眼前实景，秋草仍翠、寒花泛红的南方暖秋景象，完全不同于北方深秋的肃杀萧瑟，为尾联的感慨做足了铺垫。尾联以风物差异收束全篇，不直接直白诉说思乡之苦，只点出此地草木摇落的节奏都和故园不同，把深沉的乡思藏在平淡的景物对照背后，余味悠长，尽显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艺术特色。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此时杜甫正流寓夔州，安史之乱平定之后中原故土仍藩镇割据动荡不安，诗人辗转漂泊西南已经度过了近五个年头。

九月三十日是秋季的最后一天，秋尽冬来的时序变迁触动了诗人久客异乡的愁怀，他眼见夔州南方暖秋的风物和北方中原的深秋景象截然不同，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