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

瘴气疠疫弥漫整个蜀地，昏沉风云笼罩着西南边地诸族。
卷起门帘窗外只见白水奔涌，倚着几案抬眼唯见青山横亘。
猿猴行动迅捷常常难以得见，鸥鸟生性轻捷向来不肯停留飞还。
囊中羞涩我成了长久滞留的旅人，唯有明镜无情，催得人容颜日渐衰老。

• 瘴疠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瘴气和瘟疫。
• 三蜀古地区名，指蜀地的蜀郡、广汉、犍为三郡，此处代指整个蜀地。
• 百蛮古代对西南少数民族的统称，此处代指西南偏远边地。
• 隐几倚着几案，几是古代供人倚靠休憩的矮小家具。
• 滞客长期滞留他乡、不得归乡的旅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这首诗以“闷”为核心诗眼，全篇不着一个“闷”字，却将沉郁的愁闷情绪渗透在每一句景物与人事的描摹之中。

首联从大处落笔，渲染蜀地瘴气弥漫、风云昏暗的整体环境，奠定了全诗压抑沉郁的基调，暗合诗人身处边地、时局动荡的隐忧。颔联写近前所见，卷帘只有白水，隐几唯对青山，看似写景清寂，实则反衬出诗人亲友断绝、百无聊赖的孤寂心境。颈联以猿捷难见、鸥轻不还两个意象，进一步烘托出此地人迹罕至、生机寥落的荒寒感，也暗喻诗人漂泊无依、欲求相伴而不得的怅惘。尾联收束到自身处境，无钱滞留、明镜催老，将无形的愁闷落到实处，道尽了迟暮之年漂泊异乡、壮志难酬的人生悲慨，情感沉挚动人。

这首诗是杜甫寓居夔州时期的作品，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前后。

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蜀地军阀混战不断，灾疫频发，杜甫辗转漂泊至夔州，生计困顿，北归无望，在百无聊赖的沉郁愁闷心境下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