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马至

有使者正要启程返回三峡，我拦住他向他询问长安洛阳两京的近况。
函谷关一带仍在频繁调遣将领，渭水岸边更是驻扎着大批军队。
邯郸的要道上正加紧布设防御工事，朝廷还派出使者前往逻些与吐蕃和亲。
幽燕之地战乱后荒僻得只有飞鸟能往来，商洛古道上行人稀少一片冷清。
我如今身体衰老颓谢对国事毫无裨益，身世萧条困顿之中疾病反而缠身。
哪怕在这霜寒的秋日遥望长安宫阙，我眷恋君主的赤诚之心也始终明亮。

• 两京指唐代的长安与洛阳，是当时的东西两都。
• 函关即函谷关，是唐代关中地区的重要军事关隘。
• 逻些城又作逻娑，是唐代吐蕃的都城，即今西藏拉萨。
• 幽燕今河北北部及辽宁一带，是安史之乱的发源地，当时藩镇势力盘踞于此。
• 病转婴指疾病反而缠身，“婴”意为缠绕、羁绊。
• 宫阙指长安的帝王宫殿，此处代指朝廷。

这首诗前六句全从使者口中的时局见闻落笔，铺陈出一幅四海动荡、边患未息的乱后图景，没有刻意渲染悲苦之语，却将山河破碎的沉重感藏于平实的叙事之中。

后四句转向诗人自身的处境与情志，将衰老多病的个人境遇与心系朝廷的赤诚之心形成强烈反差，末尾“恋主寸心明”一句直抒胸臆，把杜甫一生忧国忠君的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贯穿全篇。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当时杜甫正旅居夔州，此前安史之乱初平，吐蕃势力不断东侵，西北边境战事频仍，国内藩镇割据的隐患也日渐凸显。

恰逢一位从两京归来的使者途经三峡，杜甫借此询问中原近况，得知各地仍战备紧张、民生凋敝，又听闻柳司马即将抵达夔州，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