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秦少章

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
缥缈鸿鹄上,众目焉能玩。
子从淮海来,一喙当百难。
师儒有韩孟,拭目互惊惋。
老生时在傍,缩手愧颜汗。
黄公金华伯,莞尔回一眄。
彼方试子难,疾前不应懦。
要当攻石坚,切作抟沙散。
圭璧虽具美,礲错加璀璨。
我老不足畏,后生何可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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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诗就如同修道成仙,功夫积累到火候自然会脱胎换骨。
诗境高远如天鹅翱翔云天,凡俗的眼光哪里能轻易窥测赏玩。
你从淮海之地远道而来,出众的才学足以应对百种诘难。
前代大儒韩愈、孟郊这样的诗家,见到你的才学也会拭目惊叹惋惜相见太晚。
那些浅陋的老生时常在旁,都缩手不敢动笔,惭愧得满脸是汗。
黄公这样的前辈高人,也会莞尔一笑,对你投来赞许的目光。
如今正是要考验你的才学,面对挑战切不可怯懦退缩。
学诗应当攻坚如凿石,千万不能像捏散沙那样松散懈怠。
就算是美玉圭璧本就质地美好,也要经过打磨雕琢才能更加光彩璀璨。
我如今年老才衰不值得畏惧,后辈晚生的前途实在不可轻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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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用韵次序与被酬答的诗作完全相同。
  • 时至骨自换指学诗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实现境界的跃升,如同修道成仙者脱胎换骨。
  • 鸿鹄古代指天鹅,这里用来比喻高远超逸的诗境。
  • 一喙一张嘴,这里代指出众的口才与诗才。
  • 韩孟指中唐诗人韩愈、孟郊,二人以奇崛硬峭的诗风并称,是陈师道极为推崇的前代诗家。
  • 眄斜着眼睛看,这里指投来目光。
  • 抟沙捏聚散沙,这里比喻做事松散,不能凝聚力量。
  • 圭璧古代贵重的玉制礼器,这里比喻人天生的良才美质。
  • 礲错打磨雕琢玉石,这里比喻后天刻苦修炼打磨诗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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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论诗诗中的经典作品,开篇就提出了著名的“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的核心命题,将学诗的渐修与顿悟关系讲得极为透彻,对后世江西诗派的诗论影响深远。

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大量运用比喻和典故,从对后辈才学的赞赏,到学诗路径的指点,层层递进,语重心长,既体现出陈师道本人苦吟为诗的创作态度,也满含对青年后学的提携爱护之意,读来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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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陈师道为酬答青年诗人秦少章的投赠而作。秦少章名秦觏,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秦观的弟弟,当时他慕名向陈师道求教诗法,陈师道便以次韵的形式写下这首论诗诗,系统阐述了自己的学诗主张。

作为江西诗派的核心代表人物,陈师道一生苦吟作诗,讲究“无一字无来处”,在这首诗中他将自己毕生的学诗心得倾囊相授,对后辈诗人寄予了极高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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