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出善利门

我在京城漂泊了整整十年，孤身一人历经了万般艰难险阻。
哪怕一度忍饥挨饿濒临绝境，辗转万里之后终究平安生还。
辞别京城我本就没有什么执念，即便身染疾病也不曾耽搁行程。
如今彼此望见两鬓都已斑白，反倒像是偷得了半生的清闲时光。

• 善利门北宋汴京城北侧的城门，是当时往来出入京城的主要通道之一。
• 去国此处指离开北宋都城汴京。
• 从人指依附亲友、他人谋生，是陈师道诗中常见的自叙生计困顿的表述。
• 双白鬓指两边的鬓发都已经变白，形容饱经风霜、年岁渐长。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后山诗“语拙意深、淡中藏悲”的艺术特色，没有堆砌奇崛典故，全以沉厚的人生体验支撑字句的重量。

开篇从十年客居的总叙落笔，将百艰备尝的人生况味浓缩在短短十字之间，次联写自己历经饥寒濒死的困境最终万里生还，看似平叙事实，实则暗含了党争倾轧之下九死一生的隐曲。

后半部分将去国的怅惘转化为淡然的自遣，明明是遭贬斥被迫离京，却无半分愤懑之语，只说“吾何意”，将不平之气收敛于平静的表述之下。最后以双鬓已白、得享清闲的自我宽慰收束，看似旷达，实则藏着半生抱负落空的深沉悲慨，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新党重新执政，元祐旧臣遭到普遍斥逐，作为苏门重要文人的陈师道也受党争牵连，被罢去颍州教授的官职，被迫离开居住十余年的汴京。

善利门是北宋汴京城北侧的城门，是当时出入京城的重要通道，陈师道出城之时回望多年的都城漂泊生涯，感慨自身命运沉浮，写下这首沉挚的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