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公西湖观月听琴

陈师道 · 宋代 · 律诗

清湖纳明月,远览无留云。
人生亦何须,有酒与桐君。
自醉宁问客,一樽复一樽。
平生今不饮,意得同酣醺。
清言冰玉质,坏衲山水纹。
殚精有后悟,畜耳无前闻。
潜鱼避流光,归鸟投重昏。
信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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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西湖湖面承接住明月的清辉,极目远望天空没有一丝留滞的云絮。
人生在世又何需多余的外物,只要有美酒和通晓琴道的知音相伴就足够。
独自酣醉哪里还需要问询旁人,一杯酒接着一杯酒悠然自酌。
我平生素来不善饮酒,此刻心神畅适也如同酣醉一般。
清雅的谈吐有着冰清玉洁的质地,破旧的僧衣上仿佛晕染着山水的纹路。
竭尽精神思索之后方才有所领悟,蓄养静耳听到了从前从未听闻的琴音妙趣。
潜藏的游鱼避开湖面流动的月光,归巢的飞鸟投向渐渐浓重的夜色。
诚然西湖有千丈深的澄澈湖水,却比不上一寸混茫的境界更合自然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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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常见形式,也叫步韵,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新诗。
  • 桐君本指传说中上古采药的仙人,这里代指琴,因为梧桐木是制作古琴的上等材料,也暗指善通琴理的知音。
  • 坏衲破旧的僧衣,这里代指同游的僧人或隐居的高士。
  • 殚精竭尽全部的精神与心力。
  • 流光湖面之上浮动流转的月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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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从西湖月夜的全景落笔,清空澄澈的湖天夜景,恰好映衬出诗人与苏门友人超脱世俗尘虑的旷达襟怀。

作品将观月、听琴、抒怀三者自然融为一体,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质朴平淡的语言层层推进,从湖景写到饮酒清谈的雅事,再落到对琴理与玄思的体悟。末尾“信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浑”二句暗合道家和光同尘的传统哲思,点出不必刻意求清、顺应自然才是万物真意的主旨,余味悠长,是陈师道后期诗风趋向平淡思致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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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任翰林学士,居于汴京,苏门诸学士多在京中任职,文人交游唱和的风气极盛。

苏轼先创作了《西湖观月听琴》一诗,陈师道作为苏门后学,素来敬重苏轼的文品人品,便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二人同游汴京西湖、月夜观湖听琴的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