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峡敝庐奉赠侍御四舅别之澧朗

江城秋日落,山鬼闭门中。
行李淹吾舅,诛茅问老翁。
赤眉犹世乱,青眼只途穷。
传语桃源客,人今出处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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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城池秋日里夕阳西沉,荒僻的草堂仿佛山鬼都在门中静居。
行旅奔波的四舅特意在此停留,探访我这个居于茅舍的老翁。
如今像赤眉作乱般的世道动荡仍未平息,承蒙知己青眼相待,我们都已身处穷途。
请转告澧朗一带如同桃源隐者的友人,如今我们无论是出仕还是归隐,处境都全然相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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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侍御唐代对监察御史的尊称,此处是诗人四舅的官职。
  • 澧朗指澧州(今湖南澧县一带)、朗州(今湖南常德一带),是四舅此行的目的地。
  • 行李此处指行旅之人,代指出行奔波的状态。
  • 诛茅剪除茅草,此处指造访居于茅草陋室的主人。
  • 赤眉原指汉末赤眉起义军,此处代指安史之乱后各地割据作乱的叛军势力。
  • 青眼出自阮籍青白眼的典故,指代知己之间的赏识与厚待。
  • 桃源客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此处指代澧朗一带的隐居士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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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没有流于寻常送别作品的客套抒情,而是将时局之艰、身世之叹、亲友之惜三者融为一体,沉郁苍凉,极具杜诗典型的厚重风格。

开篇先点出巫峡江城秋暮的萧瑟景象,以山鬼的幽僻意象烘托出居所的荒寒,暗合二人失意落拓的处境。中间两联笔力沉厚,既点明当下战乱未平的时代背景,又用阮籍青眼、途穷的典故,将知己相逢却又不得不别离的失意写得入木三分。末句牵合桃源的典故,将二人无论出仕还是归隐都同处困顿的知己相惜之意写得温厚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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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当时杜甫正寓居夔州巫峡附近的临时草堂,也就是诗题中所说的“敝庐”。

诗人的四舅官居侍御,途经杜甫的居所短暂停留后,即将动身前往澧州、朗州一带,杜甫有感于时局动荡、二人皆身世飘零,便写下这首饱含沉郁之思的赠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