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士钱泠然寻涧水源

晓领黄冠子,步寻东涧源。
拖筇探清浅,垂手弄潺湲。
岸阁残花片,槎留旧涨痕。
凤潜丹穴邃,龙卧古潭浑。
脩竹青垂荫,长萝翠可扪。
忽惊穿药圃,不觉到云根。
嶝外看飞鸟,崖边见饮猿。
援琴写山水,布席坐兰荪。
白石支棋局,青沙借酒尊。
醉歌归路稳,洞口月黄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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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偕同黄冠道士友人,漫步寻访东边山涧的源头。
拄着竹杖探看清浅涧水,垂手拨弄潺潺流动的清波。
岸畔散落着残留的花瓣,古槎上留着往年水涨的痕迹。
凤鸟潜藏在幽深的丹穴,蛟龙卧在浑茫的古老深潭。
修长的青竹垂下浓荫,长长的翠萝触手便可摸到。
恍然惊觉穿过了种药的园圃,不知不觉走到了山的云根深处。
在山径之外闲看飞鸟,崖边见到饮水的山猿。
援琴弹奏山水之曲,铺开席子坐在芳香的兰荪草上。
用白石垫起下棋的棋盘,就着青沙摆放盛酒的樽器。
醉意醺醺唱着歌缓步踏上归途,山洞口月色已经昏黄朦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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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冠子指道士,道士所戴束发之冠多为黄色,故以黄冠代称道士。
  • 拖筇拄着竹杖,筇是古书上说的一种可做手杖的竹子,后泛指手杖。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
  • 槎水中浮木,也指砍伐后留下的树桩。
  • 云根指深山石根,古人认为云从山石深处生出,故称山石为云根。
  • 嶝山间的小路径。
  • 兰荪一种香草,即菖蒲,古时认为是高洁的香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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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寻游的行进顺序为脉络,层层铺展山野幽景,从清晨出发寻源,到沿途所见涧水、岸花、古槎、深潭、修竹、翠萝,再到误入药圃、观鸟见猿、抚琴弈棋、饮酒醉归,全程叙事流畅自然,毫无滞涩之感。

诗作典型体现了陈师道诗歌“瘦硬清健”的艺术风格,极少用生僻典故,全以白描手法勾勒景物,用字精准朴拙,将方外之地的清幽绝尘之态写得栩栩如生,悠然忘俗的隐逸意趣流淌在字里行间,末尾以“洞口月黄昏”收束,余味悠长,给整首游赏诗篇蒙上了一层朦胧淡远的诗意光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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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陈师道的纪游作品,创作于诗人中年闲居徐州一带的时期。

陈师道一生安贫乐道,不喜攀附仕进,多与隐士、方外人士交游,这首诗便是他和道士友人钱泠然一同深入山野探幽寻胜的真实记录,寄寓了他对远离尘嚣的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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