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禅停云斋

陈师道 · 宋代 · 律诗

浄居众天人,宫殿随所适。
少仕老不归,重门闭榛棘。
道人秀丛林,妙语出禅寂。
是身如浮云,随处同建立。
平生与二子,嗜好用一律。
我此复助缘,语绮已多责。
何年一把茅,据坐孤崒嵂。
呵佛骂祖师,涂糊千五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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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居所之中聚集着诸多天人与修行者,所居宫殿随心意自在安适。
年少时出仕为官到老也未能归隐,旧日家门早已被荆棘荒草封蔽。
高僧规禅在丛林僧众中格外秀出,精妙的义理从禅定寂照中流出。
此身本就如同天际飘荡的浮云,随处都可以安立驻足、栖止修行。
我这一生和两位至交好友,志趣嗜好全然相同毫无二致。
我今日为停云斋题写文字也算助道因缘,言语绮丽早已是多有过责。
哪年才能寻得一处盖着茅草的小屋,独自盘踞在高耸峻峭的山巅之上。
做个呵佛骂祖的出格禅僧,糊里糊涂混过那千五百位禅门大德的公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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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规禅诗题中的主人公,是停云斋的营建者,为作者的方外友人,身份是禅门僧人。
  • 停云斋规禅和尚所居的禅室名号,既取自陶渊明“停云思亲友”的诗意,也暗含禅心如云、随处栖止的禅门意趣。
  • 榛棘丛生的荆棘,这里代指荒芜杂草。
  • 禅寂禅宗所追求的寂灭清净的禅定境界。
  • 崒嵂形容山峰高耸峻峭的样子。
  • 呵佛骂祖禅宗著名的机锋公案,指破除对权威的迷信、直求本心的狂放禅风,这里是作者表达不受世俗拘束的出世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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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代表诗人“以意胜、以骨胜”的创作特色,全篇融禅理与自身身世感怀为一体,毫无应酬文字的浮泛之气。

开篇从禅居的自在境界起笔,转而反观自身仕途淹留、旧居荒闭的现实,形成强烈的反差,自然引出对僧人道行的赞叹。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接抒发自己的出世夙愿,最后两句化用禅宗著名公案,狂放洒脱,完全跳脱出普通题赠诗的窠臼,将诗人厌弃尘俗、追求自在本心的情志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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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陈师道晚年的题赠之作,收录于《后山居士文集》,是为禅僧规禅所营建的停云斋而题写的寄意诗篇。

陈师道一生仕途蹇塞,中年之后屏居乡里,与禅林僧道交往密切,深受禅宗思想浸染,这首诗正是他借题写僧斋,抒发自身出世情怀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