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见过

陈师道 · 宋代 · 律诗

暑雨不作凉,爽风祇自高。
我老亦衰疾,奈此正郁陶。
魏侯有新语,高处近风骚。
隐几聆五字,未觉历日劳。
洒然堕冰井,起粟竖寒毛。
三山已在目,万象谁能逃。
历险见绝足,过口味豚膏。
愿为夏雷鸣,莫作饥鸢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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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暑雨驱不走溽热,丝毫没有带来凉意,清爽的风也始终不肯降临,只在高处飘荡。
我如今年老体衰又多疾病,实在难以忍耐这烦闷燥热的时节。
魏衍你写出了立意超卓的新诗,格调高妙几乎接近《国风》《离骚》的正声。
我靠着几案聆听你吟诵这五言诗作,完全没感觉到连日来暑热带来的疲累。
通体清凉仿佛一下子坠入冰井,寒意顿生,皮肤上都冒出了寒栗,根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诗中意境缥缈仿佛海上三山都近在眼前,天地间万般物象的意趣都被诗笔收尽,没有谁能逃出去。
就像奔马历经险地才能显出超凡的脚力,好诗经过口中品味,滋味就像肥美的豚膏一样醇厚。
我希望诗歌能像夏日惊雷一样振聋发聩,千万不要像饥饿的鸢鸟那样发出细碎凄厉的哀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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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陶这里指暑热烦闷、心绪郁结的状态。
  • 风骚原指《诗经·国风》和屈原的《离骚》,代指中国古典诗歌的风雅正声。
  • 隐几靠着几案,是古代文人闲坐的常见姿态。
  • 五字代指五言诗,这里指魏衍所作的五言新诗。
  • 三山古代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代指超凡脱俗的诗境。
  • 绝足指超凡脱俗的千里马,这里比喻诗歌超凡的笔力。
  • 豚膏猪的脂肪,这里用来比喻醇厚绵长的诗味。
  • 饥鸢饥饿的鸢鸟,古人认为鸢鸟的鸣叫声细碎凄厉,用来比喻格局狭小、格调卑下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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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巧妙的艺术手法是反衬,开篇极写盛夏暑热的难耐和自身衰病的烦闷,把读者的情绪拉到低谷,随后笔锋一转写读到魏衍新诗的快意,前后的巨大落差把诗歌的感染力烘托得格外强烈。

全诗后半部分直接亮出陈师道本人的诗学审美取向,他反对当时诗坛上格局狭小、气格卑弱的流弊,提倡雄浑开阔、力追风雅的诗风,要像惊雷振起聋聩,不要作细碎的寒虫之鸣,是研究陈师道诗学思想的重要文本。全诗语言朴厚苍劲,没有丝毫浮艳的修饰,完全符合后山诗“语简意深”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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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晚年闲居徐州时的作品,魏衍字昌世,是陈师道最器重的入室弟子,不仅为陈师道编校了《后山集》,自身也工于诗,深得陈氏诗学精髓。

时值盛夏溽暑熏蒸,陈师道正被暑热和衰病折磨得烦闷不堪,魏衍带着自己的新作登门拜访,二人谈诗论艺,陈师道兴致大发写下这首论诗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