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公西湖观月听琴

陈师道 · 宋代 · 律诗

公诗端正道,亭亭如紫云。
落世不敢学,谓是诗中君。
独有黄太史,抱杓挹其尊。
韵出百家上,诵之心已醺。
黄钟毁少合,大裘摈不文。
世事如病耳,蚁斗作牛闻。
苦怀太史惠,养豹烟雨昏。
后世无高学,举俗爱许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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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诗作秉持雅正之道,气度端方舒展如同天际紫云。
世间常人不敢轻易效仿,都称您是当之无愧的诗坛宗主。
唯有黄庭坚太史,能持酒勺舀取您诗学的深厚渊深。
他的诗韵超出诸家之上,诵读起来心神已然沉醉陶然。
黄钟大吕被毁坏就少有知音相合,华贵大裘遭摒弃反倒不事文饰。
世间人事就像患了耳病之人,把蚂蚁争斗的声响错听成牛吼。
深深感念太史的知遇恩惠,像玄豹在烟雨昏蒙中养性藏纹。
后世没有高深的学问,整个世俗都偏爱浅近圆熟的许浑诗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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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常见体例,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黄太史指黄庭坚,元祐年间他担任国史编修官,太史是对史官的雅称。
  • 抱杓挹尊杓是酒勺,挹是舀取,尊是古代酒器,此处比喻充分汲取苏轼诗学的深厚造诣。
  • 黄钟古代十二律之首,是最宏大端正的正统乐音,此处代指品格高妙的正统诗作。
  • 大裘古代天子祭祀所穿的黑色羔裘,质朴无多余纹饰,此处代指内涵厚重的诗文。
  • 养豹出自《列女传》典故,南山玄豹遇雾雨则七日不下食,润泽皮毛以成纹,比喻君子藏修远害,保全自身高洁品格。
  • 许浑唐代后期诗人,诗作多写水寺楼台,格调浅俗圆熟,后世常将其作为浮靡浅近诗风的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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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论诗的代表作品,集中彰显了苏门诗派的核心审美取向。

全诗以尊苏、扬黄、砭俗为核心脉络,没有空泛的议论,全以精妙的比喻和贴切的典故出之,风格朴厚劲健,完全是后山诗典型的枯淡瘦硬特色。末尾“后世无高学,举俗爱许浑”一句更是成为后世文学批评者屡屡引用的名句,精准点出了诗坛长期存在的趋浅就易、厌深喜俗的普遍流弊,言简意赅,力道千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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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陈师道在汴京担任太学博士。

彼时苏轼任翰林学士,黄庭坚任国史编修官,苏门文人集团聚集京师,多有游宴唱和之作。苏轼先作《西湖观月听琴》诗,陈师道依原韵次序次和,这首作品集中体现了苏门文人共通的诗学审美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