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公独酌试药玉滑盏

僊人弃余粮,玉色已可欺。
小试换骨方,价重十冰磁。
灌以长白虹,渺若江海弥。
浮之端不恶,举者亦何辞。
但愧闻道晚,早从雁门师。
律部无明文,可复时中之。
汝阳佳少年,三斗出六奇。
家有持杯手,两好当一施。
风吹酒面仄,月度杯心迟。
百年容有命,一笑更须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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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仙人丢弃的余料,生出的玉色温润莹洁几乎能以假乱真。
试着用它来践行换骨成仙的方术,价值远超十件普通冰瓷酒具。
往杯中倾满美酒,酒液浩茫仿佛能装下整片江海。
浮上酒面的泡沫实在好看,举杯的人又哪里需要推辞畅饮。
我只惭愧听闻大道太晚,早年便追随雁门来的恩师求学。
酒律的条文里没有明确记载,恰好契合儒家“时中”的中庸之道。
像汝阳王那样的好酒名士,饮下三斗酒便能生出无穷奇思。
家中本就有善持酒杯的好手,酒杯与美酒两样佳物正好一并享用。
清风吹得杯中的酒面微微倾斜,月影在杯底缓缓移动迟迟不肯离去。
人生百年自有命数,想要开怀一笑还需等待合适的时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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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特定形式,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用字和先后次序来创作和诗。
  • 药玉滑盏药玉是宋代对人工炼制玻璃的称呼,滑盏指质地莹润触感顺滑的酒杯。
  • 换骨方道家传说中的仙方,称服用之后可以褪去凡胎俗骨,得道成仙。
  • 雁门师指代陈师道的启蒙恩师刘擎,刘氏籍贯雁门,是对陈师道影响极深的儒学学者。
  • 汝阳指代唐代汝阳王李琎,是历史上著名的嗜酒名士,杜甫《饮中八仙歌》中曾专门咏叹他的酒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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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后山体”五言古体的典型代表,完全没有浮艳辞藻,用典密致却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全诗以药玉酒杯为核心线索,从器物的来历、质地写到饮酒的闲趣,最后自然落脚到对人生际遇的旷达感慨,咏物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既回应了苏轼原作的洒脱襟怀,也暗含了诗人安贫守道、不逐外物的一贯人生取向,瘦硬清劲的风格贯穿全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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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陈师道在京师担任太学博士,正式归入苏轼门下,是苏门六君子之一。

此前苏轼创作了《独酌试药玉滑盏》一诗,陈师道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唱和作品,药玉也就是当时人工炼制的玻璃,属于极为珍稀的酒器,是当时文人交游中难得一见的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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