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德麟吴越山水

吴山那可说,已觉心耳静。
忍事如忍欲,可遏不可骋。
人生如此耳,黄白满朝镜。
宁怀斗升粟,不理东南艇。
君从湖上归,颇说寒事竟。
沙草柔动色,溪喧鱼不定。
烦君冰玉句,缓作江湖兴。
君诗如静女,妙绝人所敬。
不更风雨秋,下有桃李径。
试写孤竹君,名成三绝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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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山水的妙处哪里能用言语说尽,刚一听闻便觉心神耳目都清净下来。
处事隐忍就像克制自身欲望,只可主动遏止不能任由它肆意驰骋。
人生在世不过就是这般光景,岁月霜痕已经落满了照人的铜镜。
宁愿为了微薄的俸禄留在尘世,也不驾着小舟去往东南江海归隐。
你刚从吴越的湖畔游历归来,和我说起岁末冬寒的风物都已消停。
水边柔草泛出鲜活润泽的色泽,溪声喧闹游鱼始终不得片刻安定。
承蒙你寄来清润如冰似玉的诗句,慢慢勾起了我浪迹江湖的意兴。
你的诗作就像娴静端方的淑女,精妙到极致人人都心生敬重。
不必经历萧瑟凄清的风雨寒秋,笔下自有开满繁花的幽幽桃李径。
试着描画那孤高清逸的竹枝,就能像郑虔那样成就诗书画三绝的美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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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严格按照原诗的韵脚以及用韵的先后次序来创作应答诗作。
  • 德麟即赵令畤,字德麟,北宋宗室、文学家,与苏轼、陈师道等苏门文人交游十分深厚。
  • 忍事指以隐忍克制的态度应对世事,是北宋文人在理学风气影响下普遍推崇的修身方式。
  • 斗升粟代指微薄的官俸,斗、升都是古代小容量计量单位,这里用来形容数量极少的粮食。
  • 冰玉句对他人诗作的赞誉之辞,形容诗句清润高洁,品格如同冰玉一般通透无瑕。
  • 孤竹君这里代指竹子,因竹有孤直清高的姿态,古人常以君子喻竹,故称其为孤竹君。
  • 三绝郑指唐代文人郑虔,他的诗、书、画都达到了极高造诣,被唐玄宗亲笔题赠“郑虔三绝”的美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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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苦吟炼字”的创作特色,没有堆砌冷僻典故,而是以质朴凝练的语言将人生理趣融入景物描摹之中。

开篇从听闻吴越山水的感受落笔,将处世隐忍的哲思自然融入写景,跳出了常规题咏山水诗作的俗套。以“静女”喻诗的比喻新奇妥帖,既精准契合赵令畤诗作温润清雅的风格,也暗合诗人自身毕生追求的沉静淡泊的审美取向。全诗将山水之趣、友朋交谊之诚、人生体悟之深三者融为一体,意脉贯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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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陈师道在京师担任太学博士,与苏门文人集团成员赵令畤(字德麟)交游密切。

赵令畤观赏吴越山水题材的画作后赋诗一首寄给陈师道,陈师道依原作的韵脚次序和作此篇,既回应友人的赠诗,也抒发了自己对吴越山水的向往与淡泊的处世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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