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

清渊下无际,落日回风澜。
凛然毛发直,敢以笑语干。
坡陀百尺台,葱翠万木蟠。
惊飚振积叶,清霜作朝寒。
水旱或有差,精祷神其难。
鱼龙同一波,信有水府宽。
向来三日雨,赖子一据鞍。
何以报嘉惠,寒瓜荐金盘。
万口待一饱,归卧神其安。
犹须雪三赤,盛意莫得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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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潭水深不见底,落日晚风吹动水面翻起层层波澜。
临渊的寒意直透骨髓,让人毛发都为之竖立,怎敢用轻浮的笑语冒犯这肃穆的灵境。
龙潭边的土台起伏绵延高达百尺,万千林木葱茏苍翠盘绕其间。
狂风震动堆积的枯叶,清寒的霜气带来清晨的凛冽寒意。
世间水旱灾害时有偏差,唯有诚心祈祷才能让神灵降下庇佑。
游鱼蛟龙同处在一汪水波之中,果真可见这水神的辖域何等宽宏。
此前接连下了三日甘霖,全靠龙潭神灵的庇佑才得以实现。
我该拿什么报答这美好的恩惠,就将清寒的瓜果盛在金盘中敬献于前。
万千百姓都等着这场雨获得丰收饱食,神灵大可安闲归卧享受供奉。
还需为百姓消解余下的灾厄,这份体恤生民的盛意千万不要中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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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渊指清澈幽深的龙潭水。
  • 坡陀也作陂陀,形容台地起伏不平的样子。
  • 蟠盘绕盘踞,这里指林木茂密交错生长。
  • 惊飚迅猛的狂风。
  • 水府古代神话传说中水神龙王居住的水下宫殿,这里代指龙潭神灵的辖域。
  • 嘉惠美好的恩惠,这里指龙潭神灵降下甘霖的庇佑。
  • 雪三赤典出《左传》,指消弭多种灾异,为百姓解除苦难。
  • 阑衰减、穷尽,这里指神灵庇佑生民的盛意不要中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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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古体诗的代表作品,典型体现了后山诗苍劲朴拙、意沉语厚的艺术风格。

全诗前半部分以大笔勾勒龙潭周边的清冷壮阔之景,从深潭落日写到高台林木,再到惊风清霜,层层递进营造出龙潭作为灵境的肃穆高寒氛围,没有丝毫浮艳的辞藻,却极具画面冲击力。后半部分转向祈雨谢神的抒怀,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神灵的空泛赞颂,而是落脚于「万口待一饱」的民生关怀,将个人的感念升华为对生民温饱的深切牵挂,情感质朴厚重,感人至深。

整首诗融写景、纪行、抒怀于一体,结构严整,气韵沉雄,完全没有宋代很多祈雨诗的陈腐气,是宋诗中同类题材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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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诗人陈师道的作品,创作于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

当时陈师道正在徐州担任州学教授,当地遭遇春夏连旱,官民一同前往城北的龙潭神庙祈雨,不久便天降三日甘霖缓解了旱情,诗人感念灵神庇佑生民的恩德,便写下了这首咏龙潭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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