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陈师道 · 宋代

稍稍昏烟集,冬冬一再更。
短檠昏细字,高枕忘平生。
来雁妨身健,新杨唤眼明。
已须甘酒力,不用占时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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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昏蒙的烟霭慢慢聚集,更鼓咚咚敲响,已经数过了好几更。
对着矮脚油灯,细小的文字已经看得发昏,倚着高枕闲卧,几乎忘了平生所有的世事浮沉。
南来的秋雁提醒我岁时将晚要保重身体,新生的杨枝鲜润明亮,仿佛在唤人舒展眉眼,顿觉眼前清朗。
我只甘心借薄酒消解闲愁,完全不需要去博取当世的虚浮声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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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冬拟声词,形容夜间更鼓敲击发出的声响。
  • 短檠矮脚的油灯,是古代贫寒士人日常使用的照明器具。
  • 甘酒力甘心承受酒的力道,指安于微醺的状态,以饮酒自我排遣。
  • 占时名博取当世的世俗虚名,争夺世俗层面的声名地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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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秋怀诗常见的悲秋愁苦套路,以极淡的白描笔触书写秋夜闲居的日常情态,将贫士安贫守道的通透心境完全藏在寻常景物的描写之中,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全诗炼字功力极深,“妨”“唤”二字将秋雁、新杨都赋予了温厚的人情温度,没有半分萧瑟悲戚之感,最后两句直抒胸臆,点明不逐浮名、安于平淡的人生志趣,余味悠长,完全契合江西诗派“平淡出于自然”的艺术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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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陈师道晚年闲居时期的代表性作品,作于北宋元祐年间。

陈师道一生清贫自守,不肯依附权贵,仕途极为坎坷,长期在乡野闲居度日,在一个秋夜寒灯独坐的时刻,感怀自身境遇,写下了这首抒发淡泊心志的诗作,是他后期朴拙平淡诗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