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赵奉议

为惠不必广,但问与者谁。
受施何用多,名义以为资。
平生师友间,四海参寥师。
一穷无四壁,百代有千诗。
再逐越淮江,三年鲁中归。
初无赞公色,不异浄名衣。
才如得风鹢,已复触藩羝。
路贫谁肯怜,语妙君所知。
我往立谈间,欻若白受缁。
迺知仁者听,不待辛苦词。
赵侯名教士,劲气喷长蜺。
论吐天下公,而合吾所私。
明窗弄文墨,妍语含英姿。
要与识者论,且避群儿痴。
旧好无新功,终年此交绥。
未须坚百战,当即建降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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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恩惠不必求广博,关键要看赠予的人是谁。
接受馈赠何须求丰厚,要把名节道义作为立身的依托。
平生交游的师友之中,你就像四海闻名的参寥禅师。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留下的千首诗作足以流传百代。
再次遭贬渡过淮水,在鲁地漂泊三年才得以归来。
从来没有像赞公那样乞怜的神色,清净淡泊一如维摩诘的僧衣。
才思敏捷如同乘风的鹢鸟,却又像卡在篱笆上的公羊进退两难。
身处穷途无人肯怜悯,你精妙的谈吐我素来深知。
我前去与你站着倾谈片刻,就像白丝染成黑丝一般被你感化。
才知道仁德之人的听闻感悟,不需要繁复费力的言辞。
赵奉议你是闻名士林的儒士,刚劲的豪气直冲云霓。
议论秉持天下公心,完全契合我内心的期许。
明窗之下挥洒文墨,清丽的言辞满是英武的神采。
只愿和知己之人论道,暂且避开凡俗小儿的痴妄非议。
旧日交好并无新的建树,整年我们都在此处往还交游。
不需要反复争辩百战,我当即就愿意竖起心悦诚服的降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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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议即奉议郎,北宋时期的文散官官阶,为从六品上。
  • 参寥师即北宋著名诗僧道潜,号参寥子,是苏轼、陈师道的至交好友,此处以参寥代指赵奉议的清雅品格。
  • 无四壁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形容家中空无一物,极度贫困。
  • 浄名即净名,维摩诘居士的名号,代指清净淡泊的修行者。
  • 触藩羝出自《易经·大壮》,指公羊的角卡在篱笆上,比喻进退两难的处境。
  • 欻忽然、迅疾的样子。
  • 白受缁白丝被染成黑色,此处指人很快被对方的谈吐感化。
  • 交绥原指两军交战时各自退兵,此处引申为友人之间往还论学、彼此切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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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陈师道典型的“后山体”代表作品,诗风沉挚朴厚,骨力坚劲,完全摒弃了宋初诗坛浮华雕琢的习气。

全诗开篇先立身处世大旨,标举名节道义远重于外物馈赠的价值观,随后连用多个佛典、儒典自比安贫守道的境遇,用典贴切毫无堆砌痕迹。后半部分转入对赵奉议人品才学的推崇,最后以谐趣的口吻收束,尽显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典型体现了陈师道诗歌语简意深、情真味厚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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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陈师道受苏轼、傅尧俞等人举荐,担任徐州州学教授,正处于苏门文人交游往来最为频繁的时期。

诗题中的赵奉议即赵挺之,时为奉议郎,早年与陈师道同为苏门交游圈的友人,二人以诗文切磋论道,陈师道作此诗既抒发自己安贫守道的志节,也表达对赵挺之学识人品的倾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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