麂

杜甫 · 唐代

永与清溪别，蒙将玉馔具。
无才逐仙隐，不敢恨庖厨。
乱世轻全物，微声及祸枢。
衣冠兼盗贼，饕餮用斯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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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告别了清澈的溪谷，承蒙被摆上精美的筵席。
没有才能追随仙人隐迹山林，也不敢怨恨宰割你的庖厨。
动乱之世掌权者轻视保全生命的物类，微小的声名也会招来灾祸根源。
冠冕堂皇的达官贵人本身就是盗贼，饕餮般贪婪地顷刻就把你享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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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馔精美的饮食，这里指供贵族享用的筵席。
  • 仙隐指仙人隐士，也代指隐居山林自在逍遥的生活。
  • 庖厨厨房，此处指代宰割动物的厨人。
  • 全物能够保全自身生命的物类。
  • 祸枢即祸机，指灾祸发生的关键与根源。
  • 衣冠古代士大夫戴冠着衣，此处代指达官贵人。
  • 饕餮传说中贪食的恶兽，此处比喻贪婪残暴的统治者。
  • 斯须顷刻，片刻之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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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构思奇巧、寄慨深沉的托物讽世咏物诗，通篇以被猎杀的麂的口吻写来，含蓄却犀利。

开篇写麂被迫离开栖息的清溪，沦为贵族筵席上的食物，开篇就点出无辜生灵被屠戮的悲剧命运。接下来两句以自怨自艾的语气写命运的无奈，看似平和认命，实则暗含着无尽的辛酸与不平。

后四句笔锋一转，直接指向乱世本质：动乱之世，掌权者视生命如草芥，哪怕只是微小的名声，都会招来杀身之祸；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达官贵人，本质就是劫掠生灵的盗贼，他们像饕餮一样贪婪，片刻之间就把猎物吞吃享用。全诗借麂的遭遇影射唐代乱世统治者残民以逞的黑暗现实，既有对无辜生命的同情，也有对腐败时政的尖锐批判，托物言志，含蓄深沉，充分体现了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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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此时杜甫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

安史之乱结束后，唐王朝政局依旧动荡，统治阶层贪婪残暴，大肆搜刮滥杀，生灵涂炭，杜甫目睹乱象，借咏被猎杀的麂寄寓讽世感慨，创作了这首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