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示宗武

杜甫 · 唐代

汝啼吾手战,吾笑汝身长。
处处逢正月,迢迢滞远方。
飘零还柏酒,衰病只藜床。
训喻青衿子,名惭白首郎。
赋诗犹落笔,献寿更称觞。
不见江东弟,高歌泪数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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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我手颤便啼哭,我却笑着看你长得比去年高了不少。
如今岁岁都遇上正月新年,我却长久漂泊滞留在遥远的异乡。
飘零困顿之中依然饮下新年的柏酒,衰老多病只能倚着简陋的藜床度日。
我教诲你这个年轻的学子,可惜我年华老去,功业未就,空自惭愧。
你作诗的时候落笔迅捷,为我祝寿还举杯敬酒十分孝顺。
只是见不到流落在江东的弟弟杜颖,我忍不住高声吟叹,落下数行清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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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日正月初一,即中国传统的新年第一天。
  • 宗武杜宗武,杜甫的小儿子,是杜甫最为疼爱的子嗣。
  • 手战手颤抖,是年老体衰的典型表现。
  • 柏酒古代新年习俗,用柏叶浸泡的酒,正月初一饮用以祈福祛病。
  • 藜床用藜草编织的简陋坐床,代指清贫的生活条件。
  • 青衿古代学子的青色衣领,代指年轻的读书人,此处特指杜宗武。
  • 称觞举杯敬酒,是传统祝寿的礼仪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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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新年父子相见的温情场景开篇,没有刻意渲染愁苦,反而以幼子见父手颤的啼哭反衬诗人自己的衰老,又以儿子长高的欣慰冲淡了老病的悲凉,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全诗将个人身世漂泊的慨叹、对后辈的教诲期许、对离散亲人的深切思念融为一体,语淡情深,完全是诗人晚年饱经世事后的真情流露,没有丝毫雕琢痕迹,是杜甫五言律诗中极具生活化温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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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正月初一,当时杜甫五十八岁,正携家眷漂泊于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长期流寓西南,生计困顿。

安史之乱平定后藩镇割据的乱象仍未消弭,杜甫的幼弟杜颖流落江东,多年未能团聚,新年元日阖家团聚的时刻,诗人面对日渐长大的幼子宗武,百感交集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