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赵使君

欲落未落雪迫人,将尽不尽冬压春。
风枝冰瓦有去鸟,远坊穷巷无来人。
忽闻叩门声遽速,惊鸡透篱犬升屋。
使君传教赐薪炭,妓围那解思寒谷。
老身曲直不足云,冷窗冻壁作春温。
定知和气家家到,不独先生席作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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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欲落未落寒意逼人,冬寒将尽未尽仍压住早春的暖意。
寒风吹过枝桠、冰霜覆着屋瓦,只有飞鸟掠过,偏远的陋巷里整日没有访客前来。
忽然听到急促的叩门声,院中的鸡受惊钻过篱笆,狗也慌得爬上了屋顶。
原来是使君派人传命,赐给我取暖的柴炭,那些身处温柔乡的人哪里能体会寒谷中人的苦寒。
我这老朽一身的曲直得失本不值得一提,如今冷透的窗壁之间顿时生出了春日般的暖意。
我深知这份和暖的仁德定会惠及家家户户,并不单单只眷顾我这贫寒的读书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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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汉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时任徐州知州的赵姓官员。
  • 遽速急促、迅疾的意思。
  • 妓围指富贵人家围绕歌妓取暖的享乐场景,此处代指身处暖室的富贵之人。
  • 寒谷阴冷的山谷,此处代指贫寒苦寒之人的居所。
  • 曲直此处指个人的是非得失、荣辱际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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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后山诗瘦硬朴拙、情真意切的艺术风格,开篇先极力渲染冬末春初时节的酷寒氛围,雪欲落未下、冬压春寒的描写将寒意的压迫感写到极致,再以荒僻陋巷无人造访的场景,烘托出诗人处境的孤寒窘迫。

中间写叩门声到来时鸡飞狗跳的慌乱细节,以极具生活感的白描,把诗人长期独居荒巷、极少与人往来的状态写得活灵活现。收到馈赠之后的暖意没有停留在个人感恩的层面,最后两句推己及人,祝愿赵使君的仁德普惠所有百姓,跳出了一般答谢诗的俗套,格局瞬间开阔,寒与暖的强烈对比也让全诗的情感张力格外饱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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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彼时陈师道闲居徐州,他素来不善营生,家境极为贫寒,时常陷入缺衣少食的窘境,冬日酷寒之时甚至没有足够的薪炭取暖,处境苦不堪言。

时任徐州知州的赵姓使君素来仰慕陈师道的才名,听闻他的贫寒处境后,特意派人登门送来薪炭等御寒物资,陈师道感念对方的体恤之情,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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