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示邻里

断墙着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
剩欲出门追语笑,却嫌归鬓着尘沙。
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
屡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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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墙被雨水浸湿,蜗牛爬过留下的黏液痕迹如同篆字,老屋没有僧人居住,燕子便把此处当作自己的巢穴。
很想出门去追随邻里的笑语嬉游,却又嫌归家时鬓角会沾满路上的尘沙。
春风吹开蛛网的三面,仿佛效仿商汤的仁政给生灵留出余地,春雷震动蜂窠,群蜂便如同赶赴早晚衙参般纷纷而出。
我屡次失约辜负了南边邻居春日同游的邀约,到如今或许还有尚未开放的春花可供共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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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蜗成字蜗牛爬过潮湿墙壁留下的黏液痕迹,弯弯曲曲如同文字。
  • 剩欲犹言甚欲、很想。
  • 开三面化用商汤“网开三面”的典故,此处形容春风吹得蛛网大半张开,毫无拘迫之感。
  • 两衙传说蜂群每日早晚两次聚集,如同古代官府早晚的衙参仪式,故称两衙。
  • 容有或许还有,推测之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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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后期闲居诗作的代表,典型体现了他苦吟求细、淡而有味的创作风格,是江西诗派“化俗为雅”的典范作品。

开篇两句以极精微的观察力刻画贫居老屋的春日光景,断墙蜗迹、老屋燕巢都是旁人不会留意的幽微意象,清寒之中自藏鲜活生趣。中间两联笔势宕开,将视线投向屋外郊野春景,化用上古典故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风翻蛛网、雷动蜂窠的画面充满春日独有的灵动气息。收尾两句收束到自身怀人之意,直白道出对邻里春聚的恳切期盼,语淡而情真,将贫士春日慵懒倦怠却又不失生活热忱的情态写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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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陈师道因党争牵连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徐州故里,家境清寒,平日与周边邻里往来颇多。

诗人在贫居的春日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赠给邻里,吐露自己暮春时节欲游还休的复杂心绪与恬淡自适的生活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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