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黄充

我无置锥君立壁,舂黍作麋甘胜蜜。
绨袍不受故人意,药饵肯为儿辈屈。
割白鹭股何足难,食鸬鹚肉未为失。
暮年五斗得千里,有愧寒檐背朝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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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穷得没有立锥之地,你也家徒四壁,舂捣黄米煮成薄粥,味道甘美胜过蜜糖。
我不肯像落魄的范雎那样接受故人赠绨袍的周济,为了糊口调养哪里肯向晚辈屈志求人。
就算要割下白鹭的腿肉也算不上难事,吃鸬鹚肉这类清寒食物也根本不是什么过失。
暮年我为了微薄的俸禄远赴千里赴任,对着寒檐下背向朝阳的旧居,心中满是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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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置锥即立锥之地,形容地方极小,此处指极度贫困,没有任何家产。
  • 立壁指家中只剩四面墙壁,形容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 舂黍把黍米的外壳捣掉,是贫苦人家加工粮食的劳作。
  • 麋通“糜”,指稀粥。
  • 绨袍厚缯制成的袍子,典故出自《史记·范雎蔡泽列传》,代指故人出于怜悯的馈赠接济。
  • 五斗代指微薄的俸禄,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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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大量化用前代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以朴拙刚劲的口语化笔触,完全没有寒士乞怜的酸腐姿态,反而把安贫守道、不肯屈节依附的清高品格写得掷地有声,是陈师道平生人格特质与诗歌艺术风格高度统一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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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陈师道的晚年酬答作品,作于他五十岁前后任颍州教授时期。

陈师道一生清高耿介,家境极度贫寒,从不肯依附权贵屈节求人,友人黄充是与他境遇相近的贫贱之交,二人多有诗文往来,这首诗便是陈师道回应黄充问候、明述心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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