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滕县李奉议

陈师道 · 宋代 · 律诗

滕大夫伯阳父孙,烹小鲜治大国原。
一得何用五千言,弛灾决狱人不冤。
盛气走讼畏讨论,终岁敛吏不到门。
子弟无赖皆西奔,外吏畏惧过乃尊。
踵门父老如云屯,拊髀跳踉走儿孙。
绛幡翠节歌呗喧,画盆戴顶烟如焚。
绣褾彩轴箱帕繁,曲躬叉手前致言。
畜眼未见耳不闻,暮年何以答此恩。
请诵华严寿我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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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县的李大夫是老子伯阳的后人,深谙烹小鲜以治大国的为政根本。
领会道的真谛何须五千言《道德经》,消弭灾患裁断刑狱无人蒙受冤屈。
好斗的人不敢贸然兴讼,生怕被他明辨是非,整年都没有收税的差役登门扰民。
当地无赖子弟都不敢作恶纷纷远走,下属官吏对他的敬畏远超过自家尊长。
登门致谢的父老乡亲像云团一样聚集,拍着大腿雀跃着唤来儿孙同来。
红色旗幡翠色仪仗伴着诵经声喧闹,头顶着画盆焚香祈愿的烟气浓如火烧。
装着诗文贺轴的绣套彩箱堆叠繁多,众人躬身叉手向前诚恳地表达心意。
我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治世,垂暮之年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恩德。
只愿一同诵念《华严经》,祈愿您福寿绵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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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议即奉议郎,北宋文散官名,为正六品上阶,常用来代指担任地方职务的官员。
  • 伯阳父即老子李耳,传说老子字伯阳,因李奉议与老子同姓,故称其为伯阳后人。
  • 烹小鲜治大国出自《道德经》“治大国,若烹小鲜”,意思是治理大国不能频繁翻动扰民,此处用来赞美李奉议为政清净。
  • 决狱裁断判决刑事案件。
  • 拊髀拍击大腿,形容人们兴奋踊跃的样子。
  • 跳踉跳跃雀跃的样子。
  • 歌呗指佛教徒唱诵经文的声音。
  • 绣褾装饰华美的书画卷轴外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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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以文为诗”的代表作品,开篇直接化用道家经典典故,精准点出李奉议清净无为的施政特色,没有丝毫空泛的溢美之辞。

全诗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层层铺展,从吏治清明、奸邪遁走的治世效果,写到百姓扶老携幼登门致谢的鲜活场景,将地方官深得民心的画面刻画得极具画面感。

作为江西诗派的核心代表人物,陈师道此作依然保持了他一贯的瘦硬质朴风格,用典妥帖自然,语言劲健平实,完全没有应酬诗作常见的浮夸弊病,是宋代反映地方善政的写实诗作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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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陈师道晚年寓居徐州时期的作品,当时滕县隶属于徐州管辖。

诗题中的李奉议是时任滕县知县的李姓官员,奉议郎是北宋的文散官阶,此人治政崇尚黄老无为而治,与民休息,境内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陈师道听闻其治绩后心生敬佩,便写下这首诗寄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