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立

遶舍苔衣积,倚墙梨颊红。
地平宜落日,野旷自多风。
禹迹千年后,家山一顾中。
未休嗤土偶,已复逐飘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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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舍周围积满了厚厚的青苔,墙边的梨花绽放出如美人面颊般的艳红。
地势平坦开阔最适宜观赏落日余晖,郊野辽远空旷自然生出阵阵晚风。
大禹治水的千年遗迹留存至今,故乡的青山只在回望的一眼之中。
还没来得及自嘲像土偶般愚钝不通世故,如今又已然要像随风飘转的蓬草四处漂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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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遶舍环绕屋舍,“遶”是“绕”的异体字。
  • 苔衣苔藓,因紧贴地面生长如衣物覆盖地表,故称苔衣。
  • 梨颊指盛放的梨花,以少女泛红的面颊比喻梨花娇艳的色泽。
  • 禹迹相传大禹治水足迹遍天下,此处代指华夏九州大地。
  • 家山家乡的山峦,是古典诗词中代指故乡的常用意象。
  • 土偶泥塑人像,此处是诗人自嘲,说自己像泥塑一样愚钝不通世故。
  • 飘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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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严谨,写景层次由近及远,从舍边墙畔的细碎近景,自然延展到地平野旷的寥廓远景,暮春晚照的清冷氛围铺垫得浑然天成,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后半首由景入情,用典贴切自然毫无生硬感,既暗含对千年世事变迁的苍茫感慨,又将自身辗转漂泊的失意心绪抒发得沉挚动人,完全体现了陈师道诗歌“语简意深、淡中藏骨”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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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诗人陈师道的后期作品,创作于他受元祐党争牵连被罢黜官职、辗转流寓的时期。

陈师道一生安贫乐道,仕途屡遭挫折,常年为生计奔波流转,某次黄昏时分他独自伫立郊野,目之所及的暮春晚景触发了积压已久的身世之叹,于是写下这首寄意深沉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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