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丰先生出山之作

陈师道 · 宋代 · 绝句

侧径篮舁两眼明,出山犹带骨毛清。
白云笑我还多事,流水随人合有情。
不及鸟飞浑自在,羡他僧住便平生。
未能与世全无意,起为苍生试一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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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狭窄山路上乘竹轿前行,眼界开阔心神清明,即便走出山居,身上依然带着清逸出尘的气质。
天上的白云仿佛笑我此番出山是多此一举,山间流水依依随人,想来本该就有深情厚意。
比不上飞鸟振翅飞翔全然自在无拘,真羡慕那些隐居的僧人,可以安然度过一生。
我终究没法对世间万事全然漠不关心,此番出山就要为天下苍生奋力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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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侧径狭窄的山间小路。
  • 篮舁又称篮舆,古代一种竹制的轻便轿子,适合山行乘坐。
  • 骨毛清形容人气质清逸,带着山居养成的超脱尘俗的神韵。
  • 全然,完全。
  • 苍生原指生长草木的地方,后用来代指天下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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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五七言律诗中的代表作,笔力清劲,情感转折自然流畅,完全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艰涩堆砌弊病。

开篇先从曾巩出山的行状落笔,没有写世俗层面的车马仪仗、赴任心切,反而特意点出其即便出山,依然保留着山居养成的清逸气质,先为全诗奠定了超脱的基调。颔联以拟人手法写山间白云流水,将出山之举写得极富情趣,白云的戏谑、流水的多情,冲淡了入仕的功利感,把隐居与出仕的过渡写得浑然天成。颈联顺势宕开,直言自己对无拘无束的隐逸生活的由衷艳羡,足见诗人绝非热衷功名利禄的俗辈,也让尾联的转折显得更有分量。最后一联陡然振起,跳出个人隐逸的小格局,点出儒家士大夫心怀天下的担当,“起为苍生试一鸣”一句掷地有声,将全诗境界瞬间抬升到济世安民的高度,余味悠长,千百年来一直被人传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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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是陈师道应和文坛领袖曾巩的唱和作品。曾巩世称南丰先生,此前长期隐居南丰乡野读书治学,后受朝廷征召出山赴任馆职,临行前写下明志诗作,陈师道作为曾巩的门下士,便创作此诗相和。

当时陈师道尚未踏入仕途,既深知曾巩多年隐居养成的淡泊品性,也对儒家士大夫济世安民的理想抱有强烈认同,因此这首和作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的格局,写出了兼具个人情志与时代担当的独特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