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世卿推官见寄

倦看世态久低徊,且置穷通近酒杯。
未忍一身闲处着,暂容双眼醉时开。
为呼阿武扶头起,拟与山翁倒载回。
好在东篱旧时菊,无心准拟白衣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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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倦于看遍世间百态,长久徘徊沉吟,暂且把穷困和显达都抛在一边,凑近酒杯遣怀。
始终不忍心把自身全然安置在闲散无用的境地,此刻姑且容许我在醉意朦胧中放开眼界舒展心怀。
于是呼唤身边的晚辈扶我起身,打算效仿山公那样乘醉倒着乘车尽兴而归。
东边篱下旧日栽种的菊花如今长势正好,我也不再刻意等候送酒的白衣人前来造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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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低徊徘徊流连,这里指对世态反复思索、难以释怀的状态。
  • 穷通指人生的穷困失意与显达顺遂。
  • 扶头指醉后困顿,需要人搀扶着头才能起身的状态。
  • 倒载典出《世说新语》,晋代山简镇守襄阳时,常出游饮酒,醉后倒乘车舆而归,形容旷达不羁的醉态。
  • 东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典故,代指隐居的田园居所。
  • 白衣典出陶渊明的典故,原指官府差役,相传陶渊明重阳无酒时,江州刺史王弘特意派白衣差役送酒到他宅边菊丛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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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后山体”朴拙沉挚的艺术风格,没有炫奇的辞藻,全从肺腑中流出,把久历世事后的矛盾心境写得真切动人。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倦于世态、借酒遣怀的状态,看似旷达,实则藏着半生蹭蹬的不平之气。中间两句一转,既没有完全抛却济世的初心,又不愿被世俗规则束缚,把古代寒士进退两难的微妙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两联合用陶渊明的两个典故,却能翻出新意,说自己不再刻意等候贵人送酒,安于当下的贫居之乐,把全诗的格调从沉郁转向冲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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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陈师道晚年退居徐州时期,当时他因不满官场逢迎风气,辞免官职闲居乡里,生计时常困窘,却不改淡泊志趣。

沈世卿时任州府推官,与陈师道为多年诗友,他先寄赠诗作给陈师道表达挂念,陈师道便写下这首和诗回赠,袒露自己当下的心境与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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