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钱塘呈会宗伯益

负笈重来感旧游,流年衰鬓两经秋。
湖山依旧浑相识,风月愁人不自由。
尚有故交重冷榻,可堪归梦到沧洲。
谁怜壮志空凋落,百炼金为绕指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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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书箱重游旧地,感念昔日的游踪,流年飞逝鬓发衰白,已然度过了两个秋天。
湖光山色还和从前一模一样,我全然熟识,清风明月却撩拨愁绪,让人不得自在逍遥。
所幸还有旧日友人看重贫寒的我,留我闲居,怎堪忍受归乡的梦魂频频飞到隐居的水滨。
谁能怜惜我满腹壮志徒然凋落,原本百炼的坚金如今竟柔软得可以随意绕在指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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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笈背着书箱,代指文人游学、远游。
  • 钱塘古地名,即今日浙江杭州,宋代为东南形胜的名胜之地。
  • 浑相识全然熟识,完全认得。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作隐士居所的代称。
  • 百炼金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此处比喻原本坚刚不屈的壮志。
  • 绕指柔金属柔软得可以缠绕在手指上,语出旧题刘琨《重赠卢谌》,此处指壮志被现实消磨殆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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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诗作质朴沉挚、以意胜不以华辞胜的特色,通篇将重游旧地的今昔之感层层铺展,沉郁动人。

开篇从“重来”二字直接切入,没有多余的景物铺垫,直陈时光流逝、年华老去的核心感慨,情感厚重而恳切。颔联以湖山依旧的不变,反衬风月愁人的人事变迁,物是人非的怅惘溢于言表。颈联转写故人厚待的暖意,却又暗伏归乡隐居的念头,在冷暖交织中把失意的情绪推向更深的层次。尾联化用刘琨的经典诗句,将志士被现实磋磨、壮志消磨殆尽的悲愤写得极为沉痛,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千百年来引发无数失意文人的强烈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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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陈师道中年重游钱塘时寄赠友人会宗、伯益的抒怀作品。

陈师道一生仕途困顿,家境贫寒,早年曾漫游吴越一带,与钱塘当地的两位友人交游甚笃。此番时隔两年再度客居钱塘,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失意之感与故人重逢的复杂况味交织,便写下这首沉郁的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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