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贺雨出

六月鄞江旱,焦劳刺史忧。
戴星趋洞府,踏月叩龙湫。
引咎青章设,为坛古法修。
山川将尔徧,牲币岂吾留。
帝意兹回眷,神聪俯应求。
油云潜感召,灵雨忽滂流。
急势朝翻幕,寒声暮咽沟。
余波平浦屿,翠色蔽田畴。
池阁消残暑,闾阎庆有秋。
邦民无以谢,惟起载途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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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六月鄞江流域遭遇大旱,州刺史满心焦灼为民生计忧心不已。
顶着满天星斗奔赴神祠洞府,踏着深夜月光叩拜祈雨的龙潭。
刺史主动引咎自责撰写祈雨青词,按照古礼规制修筑起祭祀神坛。
遍历了境内所有山川水泽,祭祀用的牺牲玉帛绝不会有所私留。
上天的心意于此回转垂怜,神明聪慧俯身下应人间的祈求。
浓云在冥冥之中相互感召,甘霖忽然从天而降四下奔流。
雨势湍急清晨就掀翻了帐幕,寒凉的雨声到傍晚还在沟渠中鸣响。
漫溢的雨水填平了水边的滩渚,新长出的翠色覆盖了所有田野。
池塘楼阁之间残余的暑气全然消散,街巷百姓都庆贺即将迎来丰收。
属地的百姓没有别的方式表达谢意,只能纷纷在路途上唱起赞颂的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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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鄞江水名,在今浙江宁波境内,此处代指明州一带区域。
  • 焦劳焦灼忧虑,形容为公务劳心费神的状态。
  • 戴星头顶星辰,指天色未明就外出奔波。
  • 龙湫传说中神龙栖居的深潭,古代常作为祈雨的祭祀场所。
  • 引咎主动承担过失,古代地方官遇灾时常认为是自身德行有亏才招致天旱。
  • 青章也叫青词,古代祭天用的青藤纸朱字的祈愿文书。
  • 牲币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帛等贡品。
  • 油云浓密厚重的乌云。
  • 闾阎古代指里巷的门,代指普通平民百姓居住的街巷。
  • 有秋丰收之年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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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章法极为严整,按照时间顺序层层铺展,从旱情初现、官吏祈雨、神明感应、大雨降临、雨后生机到万民欢庆,完整串联起整个贺雨事件的全过程,叙事脉络清晰丝毫不乱。

全诗完全体现了陈师道一贯的苦吟创作风格,语言质朴厚重,没有浮夸的溢美之辞,既写出了古代地方官勤政恤民的真实姿态,也传递出底层百姓对雨水和丰收的深切渴望,将传统天人感应的祈雨民俗与现实主义的民生关怀自然融合,是宋代贺雨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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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陈师道受任明州(今浙江宁波)州学教授,身处鄞江属地。

当地恰逢盛夏连旱,地方长官亲自主持传统祈雨仪式,不久便天降大雨解除旱情,全境百姓欢欣鼓舞,陈师道便写下这首五言排律记录此事,作为对雨泽降临的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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