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杨长宁宅送崔侍御常正字入京

醉酒扬雄宅,升堂子贱琴。
不堪垂老鬓,还对欲分襟。
天地西江远,星辰北斗深。
乌台俯麟阁,长夏白头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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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堪比扬雄旧宅的杨长宁府中酣饮,登堂听闻如宓子贱般清雅的琴音。
我这鬓发全白的垂暮老人实在不忍,此刻却要面对与友人即将别离的场景。
天地辽阔西江的前路是那般辽远,星辰环绕的北斗指向长安方向幽邃深远。
二位友人即将奔赴乌台、麟阁的朝堂官署,漫长夏日里我只能独自白头吟咏抒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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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扬雄宅汉代文学家扬雄闭门著书的旧宅,此处借指主人杨长宁的宅邸,以同姓典故称赞主人的文雅。
  • 子贱琴孔子弟子宓不齐(字子贱)任单父县令时,鸣琴而治,无为而地方大治,此处用来称赞杨长宁的出众治绩。
  • 分襟古人以衣襟相连指代共处,分襟即指友人离别、各赴前路。
  • 乌台即御史台,是崔侍御所任职的官署,汉代御史台多柏树,乌鸦常栖其上,故得名乌台。
  • 麟阁即汉代麒麟阁,为宫中藏典籍、悬挂功臣画像的殿阁,此处代指常正字所供职的京城秘书类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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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没有落入普通送别诗赠人祝福的俗套,将送别之意、身世之悲、故国之思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情感厚重深沉。

首联连用两个同姓典故,既贴合主人杨长宁的身份,又不显堆砌痕迹,自然点出宴饮的场合氛围。颔联直接从诗人自身落笔,把垂暮衰老的身世感和离别的怅惘绑定,让普通的送别情绪多了一层厚重的人生失意底色。颈联拓开意境,西江渺远、北斗高深的阔大景致,既写出友人赴京路途的辽远,也暗含诗人对长安帝阙的遥望与眷恋,意境浑茫开阔。尾联以双方境遇的强烈对比收束,友人即将奔赴朝堂高位,自己却流落江湖,只能在漫长夏日里白头苦吟,孤愁失意的情绪溢于言表,余味悠长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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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夏季,此时杜甫正辗转漂泊于荆南江陵一带,生计困顿,远离长安已经多年。

时任长宁县令的杨姓友人设宴,为即将返回京城长安的两位官员——任侍御史的崔氏、任校书正字的常氏饯行,杜甫作为座中宾客,交织着送别友人的怅惘、自身垂老漂泊的失意,写下这首五言送别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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