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六首上鲜于大夫子骏 东城高且长

晁补之 · 宋代 · 诗

东城高且长,下瞰阡与陌。
谷风丽百草,春华纷已白。
良时忽如此,驰景一何逼。
喟彼饭牛诗,终年守寒厄。
恭俭夙所敦,葛屦伤褊窄。
身为物逆旅,生乃远行客。
岂无百日蜡,乐此一日泽。
美人颜煌煌,奇服烂五色。
弹筝奋新响,杯酒纵相索。
斗鸡逐狐兔,六博呼一掷。
贫士悲失职,坎壈何所迫。
安知黄鹄举,随时振六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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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城墙高峻绵长,站在高处可以俯瞰脚下纵横交错的田间小路。
和煦的春风让百草焕发生机,春日的繁花纷纷开尽,枝头已经泛起白色花絮。
美好的时光流逝得如此迅疾,飞驰的光阴何等催人生出紧迫之感。
不由得慨叹当年宁戚作《饭牛歌》的际遇,他大半生都困守在贫寒困厄的处境里。
恭敬勤俭素来是我所笃厚奉行的准则,就像穿着葛麻鞋行走,总为它的局促狭窄而伤怀。
人的身躯不过是世间万物的临时旅舍,生命本身就像一个远赴他乡的行客。
难道没有连续百日的宴饮游乐?我只愿在这一日里尽享恩泽的抚慰。
身旁的美人容颜鲜亮明丽,奇异的服饰绚烂得如同五彩云霞。
弹起筝弦奏出崭新清亮的曲调,举起酒杯彼此频频劝饮,纵情欢乐。
有的人以斗鸡为乐,追逐狐兔游猎,玩六博游戏时大呼着投出手中的骰子。
只有贫寒的士人悲叹抱负不得施展,身处坎坷失意的境地,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催迫。
哪里知道黄鹄终将高举远飞,顺应合适的时机就会振起六根健羽翱翔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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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瞰俯身向下眺望。
  • 阡与陌田间纵横交错的小路,这里代指城外的郊野道路。
  • 谷风出自《诗经》,指和煦温润的春风。
  • 驰景飞驰流逝的光阴。
  • 饭牛诗指春秋时宁戚穷困时喂牛叩角所作的咏怀歌,后来宁戚得到齐桓公重用,这里代指贤士未遇时的抒怀作品。
  • 葛屦用葛麻编织的鞋子,这里代指清贫俭朴的生活用具。
  • 逆旅外出途中暂住的旅舍。
  • 六博古代流行的一种棋类博戏,共六黑六白棋子,两人对弈,是常见的宴饮游乐项目。
  • 坎壈指仕途坎坷,失意不得志。
  • 黄鹄举黄鹄是传说中的大鸟,一举千里,用来比喻贤士得志之后高飞远举。
  • 六翮鸟类翅膀上的六根主羽,代指强健有力的羽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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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汉魏古诗的古朴风神,没有堆砌过多生僻典故,以层层铺陈的手法展开叙事抒情。开篇从登高所见的春日郊野写起,由春光易逝自然引出对贤士困厄的感慨,将世俗之人纵情享乐的状态和贫士守道的失意处境形成鲜明对比。

全诗的立意并不止于抒发怀才不遇的悲慨,末尾两句笔锋陡然振起,以黄鹄振翮的意象收束全篇,一扫前文的低沉压抑,传递出诗人不甘久居人下、等待时机施展抱负的昂扬意气,也暗含了对受赠者鲜于侁能够慧眼识才的期待,是宋代拟古诗作中兼具风骨与情韵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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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晁补之的组诗《拟古六首》中的篇章,是投赠给当时的官员鲜于侁的作品,鲜于侁字子骏,曾官至集贤殿修撰,以清廉恭俭的品行闻名当世。

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素来追慕汉魏古诗的质朴传统,这组诗模拟《古诗十九首》的格调,托物言志,既表达了对鲜于侁恭俭品行的仰慕,也抒发了自己身处困厄却不甘沉沦的高远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