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病执热奉怀李尚书

衰年正苦病侵凌,首夏何须气郁蒸。
大水淼茫炎海接,奇峰硉兀火云升。
思沾道暍黄梅雨,敢望宫恩玉井冰。
不是尚书期不顾,山阴野雪兴难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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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的年岁正苦于病痛不断侵扰,初夏时节哪用得着这般暑气蒸腾憋闷。
大水浩渺茫茫仿佛和炎热的海域相连,高耸突兀的奇峰之上火云正滚滚升腾。
盼望着能降下黄梅雨来消解行路的暑热,怎敢奢望蒙受宫廷恩赐得到玉井里的寒冰。
并非是我不顾及与您相约的期约,只是如今我像当年王子猷那样山阴野雪的兴致实在难以践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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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执热苦于酷热,语出《诗经》,指暑热难当。
  • 侵凌侵扰、欺凌,这里指病痛不断袭来。
  • 首夏初夏,即农历四月。
  • 郁蒸指暑气闷热潮热蒸腾,让人难以透气。
  • 淼茫同渺茫,形容水势浩渺辽阔的样子。
  • 硉兀形容山峰高耸突出、险峻不平的样子。
  • 道暍指行路人中暑,这里指消解暑热。
  • 玉井传说中昆仑山上的冰井,也代指宫廷中清凉的井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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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暑热之苦贯穿全篇,开篇直陈衰年病中又逢溽暑的双重煎熬,将年老体弱的境况与闷热的环境融为一体,情感沉挚真切,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两联极尽夸张之能事,写大水接炎海、奇峰生火云,将初夏的暑热渲染到极致,想象奇崛,笔力雄健,尽显杜诗一贯的雄浑笔势,把常人难以描摹的溽热体感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

末联连用两个典故,一用汉代陈遵留客强留尚书期的旧事,一用王子猷山阴雪夜访戴的典故,委婉道出自己如今困于病暑、无法赴约相见的境况,既见二人交谊之深,又藏自身漂泊迟暮的落寞,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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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夏,当时杜甫正旅居夔州,年老多病又遭遇酷暑,暑热难耐。时任礼部尚书的李之芳是杜甫相交多年的旧友,二人素来情谊深厚。

暑热困厄之中杜甫感念自身漂泊境遇,思念远在朝中的友人,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抒发暑中的苦况,也表达对友人的深切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