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二十首同苏翰林先生次韵追和陶渊明 其一六

王道无偏党,此语闻诸经。
高贤如大海,亦以众流成。
文饶叹维州,刀锯人所更。
相如后私怨,此语惊秦庭。
小人虑事疏,妄意盐车鸣。
安得如江酒,洗我尘垢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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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公正没有偏私偏袒,这句话我从诸多儒家经典中读到。
才德至高的贤人就像浩瀚大海,也是汇聚无数细小水流才得以形成。
李德裕当年为维州事件发出慨叹,刑戮本是常人都不愿经历的事。
蔺相如放下私人恩怨,那一番言辞震慑了秦国的朝堂。
小人谋划事情往往粗疏轻率,妄想像拉盐车的千里马那样悲鸣以求赏识。
哪里能得到像江水那样多的美酒,洗去我心中被世俗尘垢沾染的情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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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偏党偏私袒护,语出《尚书·洪范》“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 诸经诸多儒家经典。
  • 文饶唐代名臣李德裕的字,李德裕在唐武宗朝主政时曾力主收复维州,后因朝议反对最终放弃,留下千古遗恨。
  • 刀锯古代的刑具,代指刑罚、刑戮。
  • 相如战国时赵国名臣蔺相如,他曾在完璧归赵、渑池之会中震慑秦国,后来不计私怨避让廉颇,留下将相和的佳话。
  • 盐车鸣典故出自《战国策》,千里马拉着盐车上太行山,遇到伯乐仰天长鸣,后用来比喻贤才困顿、怀才不遇。
  • 江酒形容数量多如江水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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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陶渊明《饮酒》组诗以史咏怀、寄意玄远的特质,通篇以议论驱遣典故,毫无板滞之感。

开篇从儒家王道的根本大义切入,提出贤人的成就本就来自于包容众流的胸襟,随后接连取用李德裕、蔺相如两则正反相对的史事,点明为政者当摒除私念、秉持公心的道理,最后以小人谋事粗疏、贤才困顿的现实感慨作结,引出愿得美酒涤荡尘俗的情志,既体现了苏门文人普遍推崇的“和陶”创作中对儒道襟怀的融合,也藏着诗人自身在党争夹缝中对超脱世俗尘累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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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苏轼、晁补之等苏门文人在京师相聚,彼此唱和,共同追和陶渊明的《饮酒》二十首组诗。

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素来仰慕陶渊明的高洁襟怀,此次同苏轼次韵追和,既呼应了苏轼晚年慕陶、和陶的创作风尚,也借咏史抒怀,寄寓了自己对当世政治与士大夫出处进退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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