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呈李县令希孝

次公恶醒狂,得酒要自浊。
病闻南邻邀,不往亦踊跃。
空床成展转,假寐风雨恶。
中虚气袭逆,妄梦时可愕。
每惭张隐居,凌旦发囊药。
晓来天境清,日出鸟语乐。
家人语南轩,青杏已可嚼。
复云竹斋前,阶戺有迸箨。
欣然欲举手,纱帽未能着。
平生李夫子,相得怀抱廓。
何当戒长须,夙驾慰寂寞。
杯杓恐不胜,快语聊一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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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名士盖次公素来厌恶醒时的疏狂姿态,得到酒便要自甘沉湎醉乡。
卧病中听到南邻友人邀约赴饮,即便不能赴往心中也忍不住雀跃欢欣。
独卧空床翻来覆去难以安睡,昏沉打盹时正赶上窗外风雨大作。
体内中气亏虚气息上逆,纷乱的荒诞梦境时常让人惊醒错愕。
每每愧对像张隐居那样的良友,天刚亮就为我取出囊中的药物。
破晓之后天地一片清朗,太阳升起处处都是悦耳的鸟鸣。
家人走到南轩告诉我,枝头的青杏已经到了可以采摘品尝的时节。
又说竹斋的台阶前面,有新笋冲破笋壳破土而出。
我欣喜地想要起身整理衣装,连官帽都还来不及穿戴整齐。
平生所交的好友李希孝,和我志趣相投二人胸怀都开阔坦荡。
什么时候能吩咐仆人早早备车,前来探访慰藉我病中的寂寥。
我只怕病后酒量不济难以承酒,只求能和你畅快谈笑一场便足够欢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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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公本指西汉刚直嗜酒的官员盖宽饶,字次公,此处代指素来嗜酒的名士。
  • 展转同辗转,指卧病在床翻来覆去无法安睡。
  • 假寐和衣打盹,此处指病中昏沉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 迸箨指竹笋冲破外层硬壳破土生长,箨是竹笋外层的硬质笋衣。
  • 长须古时以长须代指成年男仆,此处泛指随行的仆从。
  • 夙驾指早早备好车马动身出行。
  • 杯杓酒杯和酒勺的合称,此处代指饮酒的酒量。
  • 噱欢笑、戏谑,此处指畅快谈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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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化的叙事脉络串联全篇,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尽显北宋中后期宋诗质朴自然的典型特质。

诗作从嗜酒的名士典故起笔,先写自己卧病时听闻邀约的本能雀跃,细致铺陈病中辗转反侧、气逆多梦的困顿状态,笔锋一转便落到清晨雨停之后天朗气清、鸟鸣悦耳的春日光景,青杏可摘、新竹破土的鲜活细节,瞬间将此前的病中愁闷一扫而空,情绪转折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末尾落到对友人李希孝的思念,二人相知相得、胸怀开阔,诗人直白道出盼着友人早早前来探访的心愿,坦言哪怕自己病后酒量不济,能和知己畅快谈笑一番也足以慰藉寂寥,把平淡日常里的真挚友情写得鲜活动人,全无应酬诗作的虚浮客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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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是晁补之被贬谪返乡闲居时期的作品。

当时晁补之刚从一场缠绵多日的病痛中痊愈,听闻时任当地县令的好友李希孝邀约相聚,便将病中辗转的情态、病起后所见的春日鲜活景致,以及对知己的深切思念尽数写入诗中,是他闲居时期日常寄赠类诗作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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