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吕承奉至山从吕龙图晋伯辟秦州机宜

去日剧奔骥,新交非曩图。
怜君事业长,蔚若颐生须。
表东海者谁,君世有显儒。
端委论百揆,鞭弭雄千夫。
二陈诗礼伯,八荀纨绮雏。
尝闻达大家,可以济八区。
功名望圣世,忠孝自吾徒。
我昔拜秦州,词林炳于菟。
见谓可与言,锄荒而破觚。
刳中不宿秽,味道因有腴。
斯文望若人,颠沛一手扶。
白头远绥边,狐兔安足驱。
汲黯在朝廷,永绝淮南觎。
平叔不斗羌,事正今日须。
今君撰杖屦,还向府中趋。
问讯不弃捐,寄声亦疏迂。
何当质疑义,卖剑老樵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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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赴边就像逐日奔驰的骏马,新的际遇完全超出了往日的预料。
我由衷赞许你前程远大,文采繁茂如同东汉隐士颐生的长须。
谁是东海之滨的表率,你们家族世代都有显名的儒者。
仪态端庄从容统领百官,驰骋疆场勇冠千军。
你家如同汉代二陈那样以诗礼传家的兄长,又像八荀那样年少便出众的英才。
我素来听闻通达的大才,完全有能力安定天下八方。
清明盛世正待你建立功名,忠孝立身本就是我辈的本分。
我当年曾拜谒秦州的吕龙图公,他在文苑之中的声名如同猛虎般光耀夺目。
他曾评价我尚可与之论道,能破除陋见开垦荒疏的文风。
他内心空明从不留存秽念,深谙大道因此气质醇厚丰腴。
文脉传承正寄望于这样的贤人,世道动荡之时全靠他一手扶持。
他年事已高仍远赴边地安定边境,剿灭那些跳梁的小贼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汉代汲黯坐镇朝廷,淮南王谋反的觊觎之心便永远打消。
如同曹魏时的郭淮不轻易对羌人动武,这种持重的方略正是当下最需要的。
如今你手持手杖追随他的脚步,径直前往他的幕府之中效力。
希望你不要忘了旧友,有空寄来音信哪怕言语粗疏也无妨。
不知何时我们能再一起探讨疑义,我卖剑归乡终老于樵夫农夫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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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承奉指吕至山,承奉郎是北宋文散官阶名,为从八品下。
  • 吕龙图晋伯即吕大忠,字晋伯,曾任龙图阁直学士,时知秦州,是北宋著名的边臣。
  • 秦州机宜秦州的机宜文字官,负责掌管幕府机密文书、参赞边事。
  • 奔骥奔驰的骏马,此处形容友人赴任行进迅疾。
  • 曩图往日的谋划、预想。
  • 百揆原指总领百官的冢宰,此处代指统筹各类政务。
  • 鞭弭马鞭和弓,代指驰骋疆场、指挥作战。
  • 于菟楚地方言对老虎的称呼,此处喻指声名显赫。
  • 破觚破除严苛繁琐的成规,回归质朴本真。
  • 绥边安定边境。
  • 樵苏打柴割草的人,代指隐居乡野的平民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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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送别诗典型体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文人的博学特质,全诗大量化用经史典故,几乎无一字无来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脉络贯通一气呵成。

诗歌从称颂友人的家世才学落笔,转而追忆自己与吕晋伯的交谊,再盛赞吕晋伯的边才与方略,层层递进,既饱含对友人此行建功立业的殷切勉励,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对西北边事的深刻思考,反对轻易启衅动武,主张持重安边,体现了北宋儒臣的治世理念。

末尾几句收束到旧友的私情,以相约归隐的期许作结,在刚健雄快的边事主题之外,又添了一层冲淡悠远的余味,是宋代送别长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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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晁补之正值壮年,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交游广泛,与西北边地的文臣武将多有往来。

友人吕至山以承奉郎的身份,受时任秦州知州、龙图阁直学士吕晋伯的征辟,前往秦州担任机宜文字一职,秦州是北宋西北抵御西夏的边防重镇,晁补之写下这首长诗为友人送行,既称颂吕晋伯的边功,也对友人此行寄予了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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