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县君赴颍昌杜丈之丧送至鹿邑境上赠别

二十年糠粃,相从无腼颜。
尊公抱至痛,白玉掩深菅。
送子三百里,西风涕汍澜。
邻丧罢相舂,况我五服间。
怜子一女子,忘身赴忧患。
但恨莫攀輀,贱生守微官。
勿为掺执悲,我居不求安。
送死当大事,丈夫良独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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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交二十年,即便清苦度日也相处融洽,彼此从来没有过羞愧难堪的时刻。
如今您遭遇丧父的至痛,如白玉般高洁的先父,已然长眠在长满茂密菅草的荒郊坟地。
我为你送行足足三百里,萧瑟西风吹拂之下,止不住的泪水簌簌纵横落下。
邻里有丧事,旁人都不忍在舂米时喊号喧闹以示哀悼,何况我们本就是五服之内的亲近旧交。
我由衷怜惜你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奔赴丧亲的忧患之中。
只遗憾我不能亲自扶着丧车护送灵柩,只因我身份微贱,正守着低微的官职无法脱身。
你不要因为执手送别太过悲伤,我平日里处世本就不追求安逸舒适。
为长辈送终是人世间头等的大事,这份担当即便是堂堂大丈夫也很难做到周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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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糠粃即糠秕,原指谷物的皮壳,这里代指清苦贫贱的交往生活。
  • 腼颜脸上显现惭愧的神色,指羞愧难堪。
  • 深菅茂密的菅草,这里代指荒郊坟地,菅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多年生野草。
  • 汍澜泪流纵横、不能自已的样子。
  • 相舂舂米时相伴喊号子助力,古礼规定邻里有丧事就要停止这种喧闹的劳作,以示对丧家的尊重。
  • 五服中国古代丧礼划分的五等亲族服制,这里指关系十分亲近的亲友。
  • 攀輀扶着丧车的车轮前行,指亲自护送逝者的灵柩。輀是古代专门运送灵柩的车子。
  • 微官低微的官职,是作者对自己当下处境的谦称。
  • 掺执出自《诗经·郑风》“掺执子之袪兮”,代指亲友执手相别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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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质朴沉挚,全无矫饰之态,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是晁补之古体诗中极具代表性的抒情作品。

开篇先追忆二十年贫贱相交的深厚情谊,为全诗的悲痛基调做足铺垫,随后既痛悼高洁老友离世,又跳出性别偏见,盛赞身为女子的永嘉县君不顾艰险赴丧的至孝品行,同时抒发了自己身为微官无法脱身亲送灵柩的真切愧疚。全诗化用儒家礼典的典故自然妥帖,没有丝毫书斋堆砌的痕迹,将平生朋友之义、至亲旧交之情、对孝行的赞许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沉郁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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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晁补之当时正担任地方官职,与题中被称为“杜丈”的杜姓长者是相交二十余年的至友。

杜丈辞世之后,获封永嘉县君的女儿从居所出发赶赴颍昌奔父丧,晁补之感念多年旧交,一路相送直至鹿邑县边境,临别时写下这首赠别诗,既抒发对老友离世的沉痛悼念,也盛赞永嘉县君不顾艰险赴丧的至孝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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