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行赠范振

钱塘江北百里余,涨沙不复生菰蒲。
沙田老桑出叶粗,江潮打根根半枯。
八月九月秋风恶,风高驾潮晚不落。
鼓声冬冬橹咿喔,争凑富春城下泊。
君家茅屋并城楼,不出山行不记秋。
越舶吴帆亦何故,今年明年来复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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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北岸绵延百里有余,泥沙淤积之后滩涂再也长不出菰蒲这类水生植物。
沙地里的老桑树长出的叶片格外粗粝,江潮不断冲刷树根大半都已经枯朽。
八九月间的秋风格外凶狂,风势裹挟着潮头到了傍晚也不肯退去。
船鼓咚咚作响摇橹声咿喔此起彼伏,商船们争相挤向富春城下停靠避险。
您家的茅屋紧挨着城楼,不用奔波走山路连时节入了秋都记不清。
那些往来吴越的船帆又是为了什么缘由,今年明年就这样来来去去漂泊无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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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菰蒲两种浅水生长的水生植物,菰即茭白,蒲是可编席的蒲草,常代指原生的水泽滩涂。
  • 咿喔象声词,此处形容船橹摇动时发出的声响,也夹杂着船工的呼号声。
  • 争凑争相靠拢、停靠,“凑”是靠近、聚集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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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写实的白描手法铺陈行旅见闻,没有刻意用典,风格质朴厚重。开篇先写地貌的自然变迁,原本水泽遍布的北岸变成沙田,老桑被潮浪侵蚀半枯,寥寥两句就写出了沿岸居民生存环境的真实状态,没有半点文人写景的虚浮。

中间两句写秋汛江潮的凶险,鼓声、橹声交织成极具画面感的江上行旅图景,把风高浪急之下商船争相避险的动态场景写得如在眼前,听觉视觉的融合十分自然。最后笔锋一转落到友人的安闲居所,不用奔波行旅甚至感知不到秋意,和往来漂泊的吴越商旅形成鲜明对照,暗含着诗人对安稳日常的向往,也藏着自己辗转仕途多年的倦意,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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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任职浙中期间所作。

当时诗人沿富春江一带行旅,亲眼目睹钱塘江北岸因常年泥沙淤积,滩涂地貌发生巨大变迁,沿岸百姓、商旅的真实生活图景让他心生感慨,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古诗赠给友人范振,记录下江南沿岸鲜少被人提及的世俗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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