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行赠郭法曹思聪

越罗作衫乌纱帻,长安青云少年客。
梁门门西狭斜陌,飞阁氤氲多第宅。
南威十五桃花色,箫管哀吟动魂魄。
银槽压酒倾琥珀,青丝络头飞赭白。
韩狗胡鹰快多获,少年意气区中窄。
金昆玉季盈十百,君独飘翩异风格。
十岁铅丹事书册,岂徒新丰困寒厄。
能犯龙头请恩泽,送君此行无怆恻,努力功名传烜赫。
它年寻我吴山侧,踯躅盈山禽磔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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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越罗裁成的衣衫,头裹乌纱头巾,你本是长安青云之上的年少俊彦。
梁门以西的街巷曲折幽深,高阁连云,遍布达官显贵的宅邸。
年方十五的美人南威有着桃花般艳丽的容色,箫管的清声哀吟足以撼动人心魂魄。
银制酒槽压出的美酒色如琥珀,青丝络头的名马赭白飞驰而过。
牵着韩地良犬、架着西域苍鹰游猎,每次都收获颇丰,少年意气风发,只觉天地都嫌狭窄。
当世才俊多如十百之数,唯有你风姿飘逸,格调与众不同。
你从十岁起就埋首典籍勤学苦读,绝不会像当年的马周那样长久困在新丰旅店受贫寒之苦。
你大可向朝廷直言进谏求取恩遇,我送你此行不必心生悲怆伤感,只管努力建立功名,让声名显赫流传后世。
日后你功成之后,可到吴山之畔寻访我,那时漫山遍野都是杜鹃花,山禽声声啼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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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乌纱帻古代平民所戴的黑色头巾,隋唐之后也成为官宦常服的配饰。
  • 狭斜陌指长安城中曲折幽深的街巷,多是贵族游乐聚居的区域。
  • 南威春秋时期的著名美女,后世用来代指绝色佳人。
  • 赭白古代名马的名字,毛色赤白相间,这里代指骏马。
  • 区中指天地之间,人世间。
  • 金昆玉季对兄弟的美称,这里泛指当世的才俊之士。
  • 铅丹古代用来校勘书籍的颜料,这里代指勤学苦读、钻研典籍。
  • 新丰困典出唐代马周未遇时,曾困居新丰旅店,受尽店主冷遇,后来得到唐太宗赏识拜为高官,这里借指友人暂时的困顿。
  • 烜赫形容声名盛大显赫。
  • 磔磔拟声词,形容禽鸟的鸣叫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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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笔力雄健,铺陈错落有致,开篇以大量篇幅描摹长安游侠少年纵逸豪奢的生活情态,从服饰居所、声色宴饮到游猎驰逐,层层渲染出北宋都城长安的繁华豪纵氛围,画面感极强。

诗作以长安城中众多俗子的骄纵俗态作为反衬,突出友人郭思聪卓尔不群的高洁品格,回溯友人自幼勤学苦读的经历,用马周的典故劝慰友人不必为暂时的失意困顿伤感,勉励他此行赴任尽展才学,建立不朽功名。

诗作末尾跳出一般赠别诗的俗套,没有一味执着于功名期许,反而宕开一笔约定日后归隐吴山的再会之期,将入世建功的豪情与出世归隐的志趣自然融合,情感跌宕起伏,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晁补之古体诗雄健畅达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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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所作的七言古体赠别诗,沿用了乐府旧题《长安行》的经典题材范式,收录于晁补之的别集《鸡肋集》中。

诗作是写给即将赴长安出任法曹官职的友人郭思聪的赠行之作,创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彼时郭思聪正值壮年,即将赴任关中,晁补之在送别之际写下此诗,既描摹了长安的都市风貌,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厚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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