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朐路

棠梨叶战风骚骚,纸钱窸窣鸣空郊。
背人独鸟归寒巢,予亦投村指横桥。
茅檐霜月照征袍,夜冷不寐闻狐嗥。
悼我为生良已劳,两手如龟髀肉消。
青楼公子烧兰膏,雪压屋倒饮方豪。
睡觉三竿红日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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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树叶在秋风中簌簌颤抖,坟间纸钱飘飞,在空旷郊野发出细碎声响。
一只孤鸟避开行人向寒冷的巢窠飞去,我也朝着远处横桥的方向,赶往村落投宿。
茅屋的檐角下,带着霜意的月光照着我的旅途衣袍,夜气寒凉我无法安睡,耳边传来狐狼的嗥鸣。
感伤我这一生奔波实在太过劳苦,双手皮肤皴裂如同龟壳,大腿上的赘肉都已经消尽。
那青楼里的富家公子正点燃兰膏香烛宴饮作乐,哪怕大雪压得屋梁欲倒,他们饮酒的兴致正高。
等到他们酒醒之时,早已是红日高高升起在三竿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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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冤朐古县名,治所在今山东菏泽境内,是秦汉时期就设立的旧县。
  • 窸窣形容细小细碎的摩擦声响。
  • 狐嗥狐狼的号叫,是荒郊寒夜典型的凄厉声响。
  • 良已劳实在已经十分劳苦。良,确实、实在。
  • 髀肉消反用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指常年骑马奔波,大腿上的肥肉都消尽了,形容劳碌日久。
  • 兰膏古代用泽兰草炼成的燃灯油脂,点燃后有清雅的香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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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前半段全用白描手法,绘出荒郊秋夜的凄清景象:风扫棠梨的萧瑟声、纸钱飘飞的窸窣声、孤鸟归巢的振翅声、寒夜狐狼的嗥鸣声层层叠加,将漂泊游子的孤苦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没有刻意渲染悲苦,而悲意自现。

后半段笔锋陡转,以奔波憔悴、彻夜无眠的行旅之人,与通宵酣饮、日高三竿犹自酣睡的富家公子形成强烈对比,全诗没有直接直白的褒贬议论,却将对宦海沉浮、世道不公的愤懑暗寓其中,情感沉郁而笔力峭拔,是晁补之古体诗作中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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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晁补之晚年仕途失意、漫游齐地(今山东一带)时,途经冤朐古县所作。

当时诗人辗转于荒村野路之间,饱尝颠沛行旅的艰辛,联想到权贵子弟安逸放纵的生活状态,不禁生出对世路不平、身世浮沉的深沉感慨,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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