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鲁直谢李右丞送茶

都城米贵斗论璧,长饥茗椀无从识。
道和何暇索槟榔,惭愧云龙羞肉食。
壑源万亩不作栏,上春伐鼓惊山颜。
题封进御官有局,夜行初不更驿宿。
冰融太液俱未知,寒食新苞随赐烛。
建安一水去两水,易较岂如泾与渭。
右丞分送天上余,我试比方良有似。
月团清润珍豢羊,葵花琐细胃与肠。
可怜赋罢群玉晚,宁忆睡余双井香。
大胜胶西苏太守,茶汤不美夸薄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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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米价昂贵,一斗米的价值堪比玉璧,我长久饥乏,连茶碗都很少有机会接触。
腹内空乏哪有闲心求索槟榔,面对云龙名茶,我自愧不配享用肉食珍馐。
建溪壑源的万亩茶山没有围栏,早春时节擂响采茶鼓,惊动了山的容颜。
封装好茶进贡皇家有专门的官署负责,连夜赶路根本不需要在驿站停留歇息。
太液池的冰刚刚消融还未被人察觉,寒食节的新茶就伴着御赐烛火送到近臣手中。
建安产茶的几条溪水相距不远,品质高下的区分却像泾水渭水那样清晰分明。
李右丞把分得的宫廷御茶分出一部分赠送给我,我试着拿事物打比方,实在是十分贴切。
圆月形的茶饼清润珍贵堪比美食,细碎的茶芽入腹之后熨帖了人的肠胃。
可惜在群玉殿赋诗结束天色已晚,怎比得上睡醒之后细品双井茶的清香。
这茶的滋味远胜过当年在胶西的苏东坡,他当年还曾嫌茶汤不好,反倒夸赞薄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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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鲁直即黄庭坚,字鲁直,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苏门四学士之首。
  • 茗椀茶碗,代指饮茶。
  • 壑源建溪沿岸的著名茶山,位于今福建建瓯,是宋代贡茶的核心产地。
  • 上春农历正月,泛指早春时节。
  • 太液太液池,北宋皇家宫苑内的湖泊,代指宫廷。
  • 月团宋代流行的圆形茶饼,是贡茶的常见形制。
  • 双井双井茶,宋代洪州出产的名茶,是黄庭坚家乡的特产。
  • 胶西苏太守指苏轼,苏轼曾任密州知州,密州古称胶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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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茶为核心线索,层层铺叙,从京师生活的窘迫写起,逐步推进到贡茶的采制、进贡、颁赐的全过程,最后落到友人赠茶的情谊,以及对苏轼的忆念,脉络清晰,用典妥帖。

全诗没有堆砌茶事典故,而是把日常交游的温情藏在咏茶的细节里,既写出了宋代建安贡茶的珍贵难得,也体现出苏门文人之间随性真挚的交往风气,末尾调侃苏轼“夸薄酒”的笔调,更让整首诗脱离了一般咏物诗的板滞,充满了生活化的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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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晁补之与黄庭坚(字鲁直)同在京师汴梁任职,同为苏门四学士,交游十分密切。

黄庭坚收到时任尚书右丞的李纯甫赠送的名贵建茶之后,创作了《谢李右丞送茶》一诗,晁补之依照原诗的用韵次序酬和,便写下了这首次韵作品,是北宋元祐年间文人士大夫茶诗唱和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