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文潜馆中作

蓬山前临九轨路,三日街晴案吹土。
直庐凿牖面宫垣,青壁崭崭看垂雨。
殿阁风斜碧瓦寒,翅湿苍鸢不能乳。
却思穷巷亦可言,一埽蚊虻通昔苦。
郁蒸书课未须忙,午漏传休听天语。
平生豪气对樽酒,山鸡见镜犹能舞。
城南寺近晚堪过,笙歌凉月闻千户。
但忧伏日细君须,割肉无缘待归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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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省前临着可容九轨大车的通衢大道,接连三日街市放晴,案头也无尘土扬起。
值宿的房舍凿开窗户正对着宫墙,青黑色的宫墙高峻,仰看檐头垂落的雨丝。
殿阁之间斜风吹过,连青碧的琉璃瓦都浸着清寒,苍鹰的翅膀被雨打湿,没法哺育幼雏。
回头想起从前住在陋巷的日子也值得一说,整夜被蚊虫叮咬的苦楚,如今一扫而空。
暑气蒸腾之时整理文书的公务不必太过匆忙,等到午时漏刻传下休沐的旨意,静听天子的诏语。
我平生的豪气流荡,对着酒樽便兴致勃发,就像山鸡见到明镜,犹然要翩然起舞。
城南的寺院离得很近,傍晚正好可以前去游赏,凉月之下,能听到千家万户传来的笙歌乐声。
只担忧伏日里我的妻子还等着我分赐的祭肉,如今我没法像东方朔那样割肉,无缘把肉带回自家的食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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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诗歌,也叫步韵。
  • 文潜北宋文学家张耒的字,他与晁补之、黄庭坚、秦观并称苏门四学士。
  • 九轨路可容纳九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代指京城的通衢要道。轨,指两轮之间的距离。
  • 直庐古代臣子入值宿卫宫中时居住的房舍。
  • 崭崭形容墙体高峻陡峭的样子。
  • 苍鸢苍鹰,一种猛禽。
  • 通昔通宵,整夜。昔通“夕”。
  • 午漏古代午时的漏刻,漏是古代计时的器具。
  • 细君对妻子的别称,出自《汉书·东方朔传》。
  • 归俎带回家中的食案,俎原指古代祭祀时盛放牲肉的礼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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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元祐时期馆阁唱和作品,笔意跳脱,从眼前实景一路荡开,由当下馆中值宿的清寂场景,回溯早年居陋巷的苦况,再转向对游赏闲趣的向往,脉络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诗中用典妥帖灵动,“山鸡见镜”的典故出自《异苑》,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舞,此处用来形容诗人面对酒盏兴致勃发的狂放神态,全无掉书袋的生硬感。末尾化用东方朔伏日割肉归遗细君的典故,风趣诙谐,尽显苏门文人旷达洒脱的性格,也让整首庄重的馆阁诗平添了几分生活化的烟火气。全诗韵脚妥帖,次韵而不受韵脚束缚,足见晁补之出众的笔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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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晁补之与张耒(字文潜)一同在秘书省担任馆阁之职,二人同为苏门四学士,交谊深厚,时常唱和往来。

时值盛夏伏天,二人同在馆中值宿,张耒先作《馆中作》一诗,晁补之依原诗的韵脚次序和作此篇,描摹馆中夏日的所见所感,尽显北宋馆阁文人的日常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