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呈刑部杜丈君章

杜侯洒墨春云暮,纷纷满纸栖鸦聚。
文章不犯世故锋,牛鬼荒虚瓦棺古。
平生傀磊宁独此,跻俗唐虞要遭主。
先君诸父尽金兰,申以婚姻况覶缕。
劳心吏卷官有程,得意朋尊美无度。
尚忆花妍春仲时,休沐黄昏来叩户。
苦怜蟾桂将十分,欲赠海棠无一句。
巷南巷北相遇稀,而此从公慰怀慕。
安石榴红傥可期,公不来过我当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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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章挥毫落墨如同春云垂暮,满纸字迹错落苍劲像栖鸦聚集。
你的文章从不触碰世俗争斗的锋芒,文思奇诡意境荒虚文风如古瓦棺般质朴厚重。
你平生胸怀磊落的品格哪里只体现在文艺上,志在将世间教化提升到唐尧虞舜的太平治世,等待明君赏识。
我已故的父亲和诸位父辈都和你是生死之交,更何况我们两家还缔结了姻亲情谊深厚牵连不断。
你为官府文书劳心公务有固定的期限,和好友相聚举杯畅饮的快意没有限度。
我还记得仲春时节繁花明艳的时候,你趁着休假直到黄昏还专程来敲我的家门。
当时十分圆满的月色惹人怜爱,我想要为盛放的海棠题诗却一句也吟不出来。
我们住在巷南巷北平日里相见的机会很少,能追随在你身边足以宽慰我心中的仰慕之情。
等到石榴花红的时节想必相聚可期,你要是不来拜访我,我就主动前去探望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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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丈对杜君章的尊称,杜君章即杜纯,北宋中期官员,历任地方要职后入朝担任刑部郎官。
  • 栖鸦古典诗文中常用的比喻,形容书法字迹错落苍劲,如同枝桠上聚集的栖鸦。
  • 世故锋世俗人际间争斗攻讦的锋芒。
  • 牛鬼原指李贺诗中奇诡的牛鬼蛇神意象,这里用来形容文思不落俗套、奇崛幽远。
  • 唐虞唐尧与虞舜,上古传说中的两位贤明君主,代指太平治世。
  • 金兰出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代指交情牢不可破的挚友。
  • 覶缕形容情谊牵连深厚、详尽绵长的样子。
  • 休沐古代官员的例行休假,定期可以回家休息洗沐,不用到官署值守。
  • 蟾桂古代传说月亮上有蟾蜍和桂树,这里代指圆满的月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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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赠友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盛赞对方的书法与文才,不落俗套的比喻精准点出杜君章文艺风格苍劲古淡的特质,没有普通赠诗的浮夸溢美之词。

随后笔锋一转从文艺延伸到人品志向,再过渡到两家两代人的世交姻亲情谊,自然带出往日同游的珍贵回忆,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生硬感。

全诗结尾以石榴花红的邀约收束,语气亲昵随性,完全打破了官场上上下级之间的客套边界,充分体现出北宋元祐年间文官群体以文会友、交谊深挚的日常状态,是晁补之古体诗中厚重质朴风格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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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晁补之身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正在汴京担任馆阁类文职,与官居刑部郎中的杜纯(字君章)交好。

二人此前已有多轮诗歌唱和,本诗是晁补之复用之前唱和用过的同一韵脚所作,属于寄赠长辈同僚的应酬诗作,因两家本是世交还缔结了姻亲,全诗全无客套虚文,满是真挚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