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再呈博士黄冕仲

龙津之北双溪骛,逶迤势入龙津聚。
龙归何处牛斗闲,剑不可求江海古。
惨澹犹思八百年,变化岂无神物主。
何当旋柁入奫沦,傥可然犀照毛缕。
登楼那有北客同,把酒但看南雁度。
更邀桃叶远临水,正值荔枝红照户。
入梁一曳邹阳裾,思越屡吟庄舄句。
竹林觞咏当日情,岘山名姓它时慕。
一闻说尽青鞋游,令我乘风欲仙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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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津的北面两条溪水竞相奔流,曲折绵延的水势最终汇入龙津汇聚。
传说中的神龙归往何处,只剩牛斗二星的空域闲悬,当年的宝剑早已无处寻觅,只剩江海万古长流。
心绪苍茫遥想千年以来的世事变迁,其中的运化规律难道没有神灵暗中主宰?
什么时候才能调转船头驶入幽深的水潭,或许可以点燃犀角照亮水底所有细微的生灵。
登楼远望却没有北方的旧友相伴,只能端着酒杯目送南飞的鸿雁次第过境。
再邀友人去往桃叶渡的水边闲游,恰逢荔枝成熟的艳红色彩映照门户。
就像当年邹阳投奔梁孝王曳裾王门,心怀越地的乡愁屡屡吟诵庄舄的诗句。
追慕竹林七贤当日饮酒咏诗的快意情怀,也仰慕羊公镇守襄阳留下的岘山遗爱,为后世长久追慕。
一听你说完遍历山水的野游趣闻,让我顿时生出乘风飞升、遁世成仙的念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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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津即龙津渡,古代著名渡口,此处暗合丰城宝剑化龙的典故。
  • 牛斗二十八宿中的牛宿和斗宿,传说丰城宝剑上冲的剑气直抵牛斗二星之间。
  • 然犀即燃犀,传说点燃犀牛角可以照亮水底,看见水中的精怪。
  • 桃叶指桃叶渡,金陵秦淮河的古渡口,因王献之送妾桃叶的典故得名。
  • 邹阳裾汉代邹阳客游梁国,作《上吴王书》有“曳裾王门”之语,指依附王侯门下。
  • 庄舄句越人庄舄在楚国为官,病中仍吟唱本国的歌谣,指代怀乡的情绪。
  • 岘山襄阳岘山,西晋羊祜镇守襄阳时,常登临此山,死后百姓立碑纪念,后世多以岘山指代遗爱留名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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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从龙津的地理形貌起笔,自然牵入丰城宝剑的千年典故,将山水形胜与历史沧桑融为一体,开篇就营造出苍茫悠远的怀古氛围。

全诗章法错落,从怀古转到当下的交游情境,接连化用多个名士典故,既贴合二人文人酬唱的身份,也暗合了诗人在仕与隐之间的矛盾心态:既向往名士建功立业留名后世,又渴慕超脱世俗的山水漫游之乐。

结尾两句收束全篇,从友人的游踪生出乘风仙去的畅想,笔力清雄洒脱,尽显苏门文人特有的浪漫气质,是北宋中期酬唱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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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晁补之的酬唱作品,黄冕仲即北宋文人黄裳,二人同为当时文坛名士,多有次韵往来,黄裳当时任职太学博士,与晁补之交情深厚。

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文风格承继苏轼的豪放清雄特色,这首诗是他追和之前与黄裳唱和的旧韵所作,寄寓了怀古幽思与出世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