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

杜甫 · 唐代 · 绝句

霜黄碧梧白鹤楼,城上击柝复乌啼。
客子入门月皎皎,谁家捣练风凄凄。
南渡桂水阙舟楫,北归秦川多鼓鞞。
年过半百不称意,明日看云还杖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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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染黄了梧桐的碧叶,飘落在白鹤楼上,城头传来巡夜打更的声响,夹杂着乌鸦的啼鸣。
漂泊的游子踏进家门时月色皎洁明亮,不知哪户人家正在捣练,寒风里飘来凄切的砧声。
想要南渡桂水却找不到可用的船只,想要北归故乡秦川,偏偏关中一带战事正酣鼓角不断。
如今我年过半百事事都不顺心,明日还要拄着藜杖出门,闲看天边云色消解愁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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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击柝敲击木梆巡夜报时,是古代夜间的警戒活动。
  • 捣练古代将煮过的熟绢放在石砧上反复捶打,使之柔软洁白的劳作,多在秋夜进行。
  • 通“缺”,意为缺少、没有。
  • 秦川泛指今陕西秦岭以北的关中平原地带,是杜甫的故乡所在区域。
  • 鼓鞞即鼓鼙,指代战鼓,此处引申为战争、战事。
  • 杖藜拄着藜木制成的拐杖,藜是一年生草本植物,茎干坚硬可做拐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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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归的所见所闻为线索,将秋夜凄清的景物与个人身世之感、时局之叹完全融合,典型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

开篇两句从视觉与听觉落笔,霜染梧叶、柝声乌啼,一下子就把暮秋傍晚的凄冷氛围铺陈开来,为全诗的抒情奠定了悲凉的基调。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月皎皎”对“风凄凄”,“阙舟楫”对“多鼓鞞”,将游子漂泊无依、进退两难的处境写得入木三分。尾联不直接倾泻悲苦,反而说要明日杖藜看云,以看似闲散的动作,反衬出年过半百、壮志消磨的无尽失意,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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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暮秋,当时杜甫正漂泊于江陵(今湖北荆州)一带,生计困顿,辗转江湖已久。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势力相互攻伐,南北交通阻隔,关中与江汉一带都不得安宁,诗人在一个暮色浓重的傍晚归家后,触景生情写下这篇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