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与文潜入馆鲁直贻诗并茶砚次韵

黄侯阅世如传邮,自言何预风马牛。
草经不下天禄阁,诗入鸡林海上州。
兼陈九鼎灿玉铉,并缀五冕森珠旒。
后来傀磊有张子,姓名并向紫府收。
青春一篇更奇丽,势到屈宋何秋秋。
洮州石贵双赵璧,汉水鸭头如此色。
赠酬不鄙亦及我,刻画无盐誉倾国。
月团聊试金井漪,排遣滞思无立锥。
乘风良自兴不浅,愁报孟侯无好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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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看待世事如同驿站传递文书般通透旷达,自称自己和世俗的纷扰毫不相干。
他即便不居于汉代的天禄阁校勘典籍,诗作也能流传到远在海外的鸡林古国。
他的文辞像陈列的九鼎般庄重,玉铉生辉,又像帝王冠冕上串起的珠串般整饬华美。
后来才高磊落的张耒也一同入馆,二人的才名都被录入了神仙般的秘阁之中。
他那首青春题材的作品格外奇丽,气势逼近屈原宋玉,哪里有丝毫逊色之处。
洮州出产的砚石价值堪比赵国的和氏双璧,砚台色泽如同汉水鸭头般鲜润浓绿。
友人不嫌弃我才疏,连带着赠送给我砚台与诗作,就像是美化丑女无盐,把她夸赞为倾国美人。
我姑且用井中打来的清水试冲圆月形的团茶,想要排遣堵塞的思绪,却连一点思路都找不到。
乘着这般清兴本来自有不少意趣,可我发愁没有好诗,难以酬答友人黄庭坚的厚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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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侯指黄庭坚,号鲁直,“侯”是对友人的尊称。
  • 传邮古代驿站传递文书,这里指世事流转迅疾。
  • 风马牛语出《左传》,原指齐楚两地相离甚远,马牛不会走失至对方地界,这里指毫不相干。
  • 天禄阁西汉皇家藏书校书的处所,这里代指北宋朝廷的馆阁机构。
  • 鸡林古国名,即新罗,位于今朝鲜半岛,传说其国宰相曾高价求购白居易诗作,这里指诗作流传极远。
  • 玉铉古代鼎上用以提举的器具,多以玉制成,这里用来比喻文辞的庄重华贵。
  • 珠旒古代帝王礼帽前后悬垂的珠串,这里用来比喻文辞的整饬华美。
  • 洮州石洮州出产的砚石,即宋代四大名砚之一的洮砚。
  • 月团宋代制成圆月形状的团茶,是当时的名贵贡茶品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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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充分展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学士的深厚学养,全诗用典繁密妥帖,毫无凑韵的生硬之感,笔力雄健磊落,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色。

诗作开篇先刻画黄庭坚超脱旷达的人格境界,紧接着连用天禄阁、鸡林、九鼎、玉铉等一连串典故盛赞黄的诗歌成就,随后又推许张耒的文才,将三位苏门学士的知己交谊写得真挚动人,全无世俗应酬诗的浮泛之气。

最后几句落脚到友人赠砚赠茶的日常雅事,以自谦的口吻点出酬答的本意,在雄奇阔大的意象之后收束得温厚亲切,完整呈现了北宋中后期馆阁文人优游文事、互相推重的风雅生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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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晁补之、黄庭坚(字鲁直)、张耒(字文潜)作为苏门核心学士,一同被召入京师馆阁担任史官,三人成为朝夕相处的同僚。

到任之后黄庭坚特意将自己珍藏的洮砚、团茶赠送给晁补之,同时附上一首原创诗作,晁补之便依照黄诗的原韵创作了这首酬答作品,是元祐年间苏门文人京师雅集唱和的代表性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