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先生移守广陵以诗往迎先生以淮南旱书中教虎头祈雨法始走诸祠即得甘泽因为贺

去年使君道广陵,吾州空市看双旌。
今年吾州欢一口,使君来为广陵守。
麦如栉发稻立锥,使君忧民如己饥。
似闻维舟祷灵塔,如丝气上淮西脽。
随轩膏泽人所待,风伯何知亦前戒。
虎头未用沉沧江,龙尾先看挂清海。
为霖功业在傅岩,如何白首拥彤幨。
世上谗夫乱红紫,天教仁政满东南。
青袍门人老州佐,干世无成志消惰。
封章去国人恨公,醉笑从公神许我。
琼花芍药岂易逢,如淮之酒良不空。
一釂孤鸿烟雨曲,平山堂上快哉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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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您途经广陵赴任的时候,全州百姓空巷而出争睹您的仪仗。
今年全州人人欢欣鼓舞,您即将来担任广陵的地方长官。
麦田稀疏得像梳过的头发,稻苗细得像立着的锥尖,您担忧百姓的疾苦如同自身受饥。
听说您停船在灵塔前祈雨,细如游丝的云气从淮西的高地升腾而起。
随车而来的甘霖是百姓共同的期盼,连风神都早早做好了降雨的准备。
不需要将虎头祈雨的信物沉入沧江,雨后的彩虹已经先在清空中显现。
您像傅岩的傅说一样有济世霖雨的功业,为何到了白头之年还手持州郡的仪仗。
世上的谗邪小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上天特意派遣您推行仁政遍布东南之地。
我是您身着青袍的门人,如今已经是衰老的州郡佐官,入世建功不成,壮志早已消磨懈怠。
当年您因弹劾奏章离京,百姓都为您感到不平,如今能醉笑着追随您,连神明都应允了我的心愿。
广陵的琼花芍药本就难得遇见,像淮水一样多的美酒定然不会空着酒杯。
饮尽一杯酒,唱完《孤鸿烟雨》的曲子,平山堂上正吹着令人畅快的清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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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陵扬州的古称,宋代为淮南东路治所。
  • 双旌唐宋时期地方高级官员出行时的仪仗,代指州牧、知州的车驾。
  • 栉发梳过的头发,这里形容旱情之下麦苗稀疏的样子。
  • 淮西脽淮河西岸的高地,脽指水边的高地。
  • 膏泽甘霖,及时雨。
  • 傅岩商代贤相傅说曾隐居的地方,后世常以傅岩代指有济世大才的贤臣。
  • 彤幨红色的车帷,代指州郡长官的车驾仪仗。
  • 平山堂欧阳修在扬州任职时修建的著名建筑,是扬州的名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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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门酬唱作品中的经典篇目,全诗以时间流转为线索,从昔年送别苏轼的回忆落笔,自然过渡到今日苏轼赴任扬州的万民欢腾,层层铺陈,将苏轼忧民如己的仁心刻画得格外动人。

诗作用典贴切自然,既赞颂了苏轼祈雨得灵的功绩,也暗斥了朝堂上谗邪小人颠倒黑白的恶行,将师生二人共历宦海沉浮的深厚情谊藏于字里行间,情感真挚饱满,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末尾几句写相聚饮酒、听歌临风的快意,一扫此前旱情带来的沉郁氛围,将师生相知相得的洒脱襟怀展露无遗,余味悠长,尽显宋诗厚重醇和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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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当时正担任泗州知州。

此前苏轼由颍州移知扬州(广陵),恰逢淮南地区遭遇严重旱灾,苏轼赴任途中便依照古籍记载的虎头祈雨法遍祭各处祠庙,刚到任就降下了久盼的甘霖,晁补之欣喜万分,特意创作这首长诗前往扬州迎接恩师,既庆贺得雨,也抒发对苏轼的敬仰与师生相得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