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虞十五司马

杜甫 · 唐代 · 诗

远师虞秘监,今喜识玄孙。
形像丹青逼,家声器宇存。
凄凉怜笔势,浩荡问词源。
爽气金天豁,清谈玉露繁。
伫鸣南岳凤,欲化北溟鲲。
交态知浮俗,儒流不异门。
过逢联客位,日夜倒芳尊。
沙岸风吹叶,云江月上轩。
百年嗟已半,四座敢辞喧。
书籍终相与,青山隔故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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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承初唐虞秘监的文脉家学,今日有幸结识他的玄孙。
先贤的画像被丹青描摹得极为逼真,家族传承的气度风骨依然留存。
赏鉴他笔势间的清劲苍凉,一同探询文辞源流的浩荡根脉。
秋空爽朗清气舒展,清雅的谈吐如秋露般清润繁密。
你就像即将在南岳鸣啼的灵凤,又似将要化鹏的北海巨鲲。
深知世俗之交多浮薄,我们同属儒门根本没有分歧。
往来相逢总是同席而坐,日日夜夜举杯畅饮倾尽美酒。
沙岸之畔秋风扫动落叶,云影江面明月爬上了窗轩。
可叹人生百年已经过半,满座友人哪敢推辞这喧闹欢言。
诗书典籍终究要托付给知己,可惜故乡远隔重重青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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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虞秘监指初唐名臣虞世南,他贞观年间曾任秘书监,是初唐书法四大家之一,以文才德行著称。
  • 玄孙这里指虞世南的五世孙,即题中所称的虞十五司马。
  • 丹青本指绘画所用的颜料,代指绘画、画像。
  • 金天指秋天,古代阴阳五行学说以秋属金,故称秋为金天。
  • 北溟鲲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北海中的大鱼,传说可化为展翅千里的大鹏,此处用来比喻人前程远大。
  • 芳尊盛着美酒的酒杯,代指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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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开篇先从虞氏的家世渊源落笔,层层铺陈,依次赞叹对方的家学传承、才学风骨与远大前程,再叙二人同属儒门、相得甚欢的交谊,最后收束到自身半生漂泊、故园难归的叹惋,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滞涩。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南岳凤”“北溟鲲”的喻象既贴合对友人的期许,也暗合杜甫平生的壮心。末尾以青山隔故园收束,将赠友的欢悦悄然转向沉郁的身世之悲,典型体现了杜诗一贯的沉郁顿挫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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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初年,当时杜甫正寓居成都草堂,处于漂泊西南的人生阶段。

诗题中的虞十五司马是初唐著名书法家、名臣虞世南的后裔,时任蜀地司马,与杜甫志趣相投往来密切。杜甫素来仰慕虞世南的文名与书艺,见到其后裔既感欣慰,又在交游之中融入了自身的身世漂泊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