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并答鲁直明略且道见招不能往

铜斗承糟醉张口,口和渔阳拍铜斗。
去年抛却青竹竿,女嬃婵媛呼我还。
我初不解世中语,淡面那久王侯间。
未须头出千人上,要有廖君黄子赏。
竹林清风前日生,豫章冥冥云拥城。
二人不来草木长,带铗陆离谁与荣。
步行夺马从此起,谈笑封侯谁氏子。
平生不识笳鼓悲,虚读君诗舍然喜。
君不见大贤远抱与俗难,何须酒盘柔指鸣哀弹。
二人高韵已寥廓,黄鹄之飞那得攀。
绳桥可度见可喜,家贫马骨高三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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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铜斗盛满浊酒醉后开怀畅饮,随口应和着渔阳曲的节拍拍打铜斗。
去年我抛下了隐居垂钓的青竹竿,好似屈原的姐姐女嬃情意恳切地劝我返归。
我向来听不懂世俗逢迎的话语,生性淡泊的脸面怎能长久周旋在王侯之间。
不必非要出人头地居于千人之上,只求有廖明略、黄庭坚二位知己赏识。
竹林间的清风前些天就已徐徐吹起,豫章城被浓重的云雾团团簇拥。
你们二位不来同游,此地都快要草木疯长,身佩长剑光彩照人,没有知己相伴又有谁能为我增光。
安步当车胜过乘马的清操从此确立,那些谈笑间就轻易封侯的人又是谁家的子弟。
我平生从来听不懂军乐笳鼓的悲怆,空自读了你们寄来的诗作,顿时所有郁结都消散只剩满心欢喜。
您难道没看见,大贤人心怀高远的志向本就难以迎合世俗,何必非要在酒筵上让美人用纤细的手指弹奏哀怨的乐曲。
二位的高雅风致已经高远到超出尘俗,就像黄鹄展翅高飞,普通人哪里能够追攀得上。
山间的绳桥可以渡过,所见之景都让人欣喜,我虽家境贫寒,傲岸的风骨却比三山还要高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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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渔阳拍即古曲《渔阳掺挝》,是汉末名士祢衡所作的鼓曲,声调悲壮慷慨,此处代指狂放的乐曲。
  • 女嬃传说中屈原的姐姐,后世常用来代指恳切规劝自己的亲友。
  • 婵媛情意恳切、牵持不舍的样子。
  • 廖君黄子廖君指廖明略,黄子指黄庭坚,也就是本诗酬答的两位友人。
  • 豫章宋代洪州的别称,即今江西南昌,是当时黄庭坚任职的地方。
  • 带铗陆离身佩长剑,光彩闪烁的样子,化用《楚辞》“带长铗之陆离兮”的句意。
  • 笳鼓胡笳与战鼓,是古代军中常用的乐器,此处代指世俗追逐功名利禄的喧嚣之声。
  • 黄鹄传说中高飞的大鸟,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超脱尘俗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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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元祐文人酬唱代表作,充分体现了晁补之雄放奇崛的诗风。全诗起笔便以拍斗饮酒的狂态破题,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从个人性情写到知己交谊,再落到对世俗流风的不屑,章法跳荡开合自如。

诗作没有落入普通酬答诗的客套俗套,反而直陈自己不惯逢迎权贵、不愿追逐功名的疏狂本性,既表达了对黄庭坚、廖明略二人高远风致的由衷仰慕,也展现出三位友人同气相求、不慕流俗的共同精神追求,结尾以马骨高于三山的比喻收束,将诗人傲岸不屈的风骨烘托得格外鲜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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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晁补之正宦游江南,与黄庭坚(字鲁直)、廖明略等元祐文人交游密切。

彼时黄庭坚与廖明略二人邀约晁补之赴雅集相聚,晁补之因故无法前往,便沿用此前三人唱和用过的同一韵脚,写下这首答诗寄赠二人,既说明自己不能赴约的缘由,也抒写下彼此相知的深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