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答唐公唐公有一日纸贵传都城之句且讼其不知我也并呈鲁直成季明略

诸公辩壮悬河口,唾落纷纷珠百斗。
井陉酣战我已悭,赤帜忽立无由还。
唐公断后不容北,腹背未殊秦宛间。
明光侯印悬天上,下有死夫缘重赏。
书生懦志安足惊,饥死索米长安城。
献君赐帛等优笑,覆醤未知传纸荣。
泮宫先生诚国士,可是同年予二子。
杂吟未减听匏竹,能使穷愁发孤喜。
君不见新声欲至旧声难,十指劳君千万弹。
平生不遇感知己,过此身外谁能攀。
它年常侍幸见访,不因豆落悲南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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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先生论辩气势雄壮如同黄河决口,开口吐落的文辞纷纷像成百斗的明珠。
如同井陉口的酣战我早已力绌才疏,你却忽然竖起胜利的红旗让我无法回还。
唐公你截断后路不让我向北退却,我腹背受敌的处境和当年秦兵被困宛城没有区别。
明光殿的侯印高悬在九天之上,世间总有人为了重赏不惜拼死相争。
我这书生怯懦的志向哪里值得旁人惊讶,就算饿死也不过在长安城中讨要微薄的粮米。
向君主献赋获赐丝帛的事和俳优调笑没有两样,文章覆酱瓿的人哪里能体会到诗文传遍都城的荣耀。
泮宫的先生你确实是一国杰出的人才,更何况我和你还有另外两位友人是同年登科的交情。
你随性的吟咏听来比笙竽丝竹的乐声还要动人,能让深陷穷愁的我生出独有的欢喜。
你难道不知道新的曲调容易创作,旧的经典曲调却最难传承,劳你十指拨动琴弦反复弹奏千万遍。
我这一生仕途坎坷难遇机遇,最珍视的就是知己的赏识,除却这份情谊之外身外的功名还有谁能攀附追求。
将来你如果有幸得任常侍的官职前来探访我,千万不要像陶渊明那样见豆落南山就生出悲苦的归隐之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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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悬河口典出《世说新语》,形容人论辩时言辞充沛,像黄河决口一样滔滔不绝。
  • 井陉酣战指楚汉战争中韩信在井陉口背水一战大败赵军的典故,这里用来比喻文辞较量如同战场交锋。
  • 赤帜原指韩信派轻骑拔掉赵军旗帜换上汉军赤旗的典故,这里指文战取得胜利。
  • 索米长安城典出东方朔故事,指在京城求取微薄的俸禄维持生计。
  • 覆醤典出扬雄典故,指文章不受重视,被人用来盖酱坛子。
  • 泮宫古代的官办学校,这里代指在太学任职的唐公。
  • 匏竹匏指笙竽类乐器,竹指箫管类乐器,这里代指高雅的音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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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唱作品,充分体现了晁补之“以文为诗”的创作特色,全诗大量化用史书典故,以战场交锋喻文人之间的诗文竞技,想象奇崛,气势雄健,毫无一般酬赠诗的软媚习气。

诗作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前半段以戏谑的口吻夸赞友人的诗才,将二人的诗文切磋写得剑拔弩张又妙趣横生,中段转而抒发对世俗功名的淡漠态度,直言富贵荣华不过是身外之物,唯有知己相知的情谊才值得珍视,末尾两句跳出一般失意文人悲叹归隐的俗套,尽显苏门文人旷达洒落的精神气质。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是元祐年间汴京文人交游唱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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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晁补之在汴京任职,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与黄庭坚(字鲁直)、毕仲游(字成季)、廖明略等一众元祐文人交游密切,常有诗文唱和。

此前友人唐公曾作诗,留下了“一日纸贵传都城”的名句,还向晁补之埋怨他不够了解自己,晁补之便沿用此前二人唱和用过的同一韵脚,写下这首答诗,同时呈送黄庭坚等几位好友共同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