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答十五叔父任城相会见和诗任城有李白旧游处录于诗中

太华玉莲甘适口,我欲求之青壁斗。
昆仑不睹睹大宛,何异学射中涂还。
平生傲世予南阮,臧否未容留齿间。
七贤远迹冥鸿上,咸也复幸青云赏。
归来浊酒厌独倾,疲马却走诸任城。
红桃白李晚寂莫,黄菊独曝秋阳荣。
谪仙酒楼余旧址,明月年年飘桂子。
不见山东故小吏,斗酒双鱼谁共喜。
恸哭穷涂自古难,不应更待雍门弹。
瓜田今岁初自垦,柴车后日复谁攀。
东阿下望有归意,且为子建留鱼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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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峰顶的玉莲滋味甘美十分适口,我想要攀登那陡峭如斗的青色崖壁去寻访它。
没能亲眼见到昆仑胜景却来到大宛,这和学射半途而废又有什么区别呢。
平生我向来追慕阮籍傲岸处世的风骨,从来不愿在言谈间品评他人的高下优劣。
竹林七贤的踪迹早已像高飞的鸿雁一样远遁,阮咸也有幸得到了当朝权贵的赏识。
辞官归来之后我厌烦独自斟饮浊酒,乘着疲惫的驽马辗转来到任城境内。
暮春时节红桃白李都已寥落凋零,唯有黄菊在秋日阳光下独自盛放。
诗仙李白的酒楼还留存着旧日遗址,明月年年升起时仿佛还飘来月中的桂子。
再也见不到当年李白在山东任小吏的旧踪,一斗美酒两尾鲜鱼这样的乐事如今能和谁共享。
在穷途末路之际恸哭向来是古来难事,本就不该等到雍门周鼓琴才生出悲慨。
今年我刚刚亲手开垦了几亩瓜田,日后又有谁会乘柴车来造访我的茅舍呢。
向东阿方向望去我早已生出归隐的心意,暂且为追慕曹植的高风留连在鱼山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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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传说山顶生有玉莲,服食可成仙。
  • 青壁斗指陡峭如斗的青色崖壁,形容山势极高极险。
  • 大宛古代西域国名,此处代指极远的边地。
  • 中涂即中途,半路上。
  • 南阮指魏晋名士阮籍,阮籍与阮咸居道南,人称南阮,以傲世狂放著称。
  • 臧否品评人物的好坏高下。
  • 七贤即竹林七贤,魏晋时期嵇康、阮籍等七位名士的合称,以清狂避世闻名。
  • 冥鸿高飞的鸿雁,比喻远离世俗、踪迹难寻的高士。
  • 诸任城即任城,今山东济宁一带。
  • 谪仙指李白,贺知章曾称李白为谪仙人。
  • 雍门弹指战国时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弹奏悲音令孟尝君生家国之悲的典故。
  • 子建即曹植,字子建,三国魏著名诗人,曾受封东阿王。
  • 鱼山在今山东东阿境内,传说曹植曾游鱼山,闻空中梵音而创作梵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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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晁补之的代表诗作之一,典型体现了苏门文人“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色,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将多个不同时代的名士典故自然熔铸于一篇之中。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追慕隐逸高士的傲世情怀,过渡到对李白等前代诗人的深切怀想,最终落点到自身的归隐志趣,格调苍劲沉郁,既没有唱和诗常见的应酬浮泛之语,也展现出诗人不随流俗的高洁人格。诗中把任城本地的历史遗迹和个人的身世之感完美结合,怀古与抒怀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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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晁补之与自家长辈十五叔父的唱和之作。当时晁补之赴任城(今山东济宁一带)与担任任城地方长官的叔父相会,二人饮酒论诗,叔父先作和诗寄赠,晁补之沿用之前唱和过的诗韵创作此诗作答。

任城是齐鲁文化的核心区域,留存有李白漫游时居住过的酒楼旧址,同时也是三国曹魏时期曹植的封地,诸多先贤遗迹触发了晁补之的怀古幽思,因此他特意将李白旧游的典故写入诗中,寄寓自己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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